陳序衝眾人點了點頭，沒說客套話，首接把極紫外光源全鏈條設計藍圖掏出來攤在桌上：“我先跟大家說下情況，我們極紫外光刻機小批次試生產原定七十二小時後啟動，現在核心耗材靶材缺了八成，還有二十七個配套部件被芯盟封鎖了，進口渠道全斷了，要麻煩各位同步攻關，趕在試生產之前把部件供上。”
底下坐著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先開口：“陳工，不是我們不接，這些部件之前都是靠進口，我們從來沒做過，引數要求高不高？能不能給我們留夠研發時間？”
“引數我都列好了，”陳序翻到藍圖後面的部件引數頁，挨個指著上面的條目說，“你們每家負責的部件我都標出來了，引數標準和公差範圍都寫得清清楚楚，按照這個來做，絕對沒問題。時間節點我卡得死，最多十天，所有部件必須交付第一批樣品，十五天之內要滿足量產需求，有沒有困難？”
有人皺起眉：“十天？會不會太急了？我們之前沒做過這類產品，萬一良率上不來……”
“良率的難處你們不用擔心，”陳序打斷他，“每個部件的生產工藝我都寫在引數後面了，按照這個工藝來，良率至少能到95%以上，要是有什麼技術上解決不了的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二十西小時線上。”
眾人埋下頭看手裡的引數表，有人翻了兩頁，眼睛亮了：“陳工，你這工藝寫得也太細了吧？連溫度曲線和壓力引數都標得清清楚楚，這照著做就行啊，根本不用費什麼勁研發。”
“對，我這邊這個部件，之前我們廠做過類似的，引數只比這個低一點，調整一下生產線就行，十天絕對沒問題。”有人跟著附和。
陳序等眾人看得差不多了，才接著說：“我清楚各位之前沒接觸過極紫外光源的配套部件，心裡沒底，我在這裡給大家交個底，所有研發和生產成本，工信部全額兜底，你們只管放開了做，出了問題我擔總責。還有個要求，所有企業的研發資料同步走涉密專線，不要走公網，避免資料洩露。”
老王在旁邊點頭：“對，成本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工信部專項基金己經批下來了，你們回去之後報個預算，三天之內就能到賬。涉密專線的事，會後我讓對接組跟你們每家對接，當天就能開通。”
底下的人隨手沒了顧慮，紛紛點頭：“行，陳工都這麼說了，我們肯定全力配合，回去就調生產線，十天之內絕對交樣品。”
“我這邊現在就給廠裡打電話，讓工程師先按引數調工藝，今天晚上就能出試製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各自負責的部件和交付時間定了下來。老王讓工作人員把協議打印出來，各家負責人當場簽字蓋章。
陳序坐在旁邊，看著協議上的簽字，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剛敲了沒兩下，手機冷不丁震了，是安全組發來的訊息，說剛才分發引數的時候，檢測到有個裝置向外傳送了加密資料包，地址還是之前那個滬矽園區的辦公網段。
陳序抬眼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每個人都在低頭籤協議，看不出什麼異常。他皺了皺眉，給安全組回了條訊息，讓他們立刻定位傳送資料包的裝置位置，不要驚動對方。
訊息剛發出去，周所長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聲音壓得很低：“陳序，我們盤完庫了，靶材確實少了八成，出入庫記錄被人刪了半個月的，監控也被覆蓋了，查不到是誰動的。還有，剛才安全組的人找到我，說園區辦公樓裡有個IP正在向外發加密資料，你那邊有沒有事？”
“我沒事，”陳序低聲說，“你讓安全組的人現在去會議室門口等著，等下散會了，所有人的裝置都要過一遍安檢，誰都不準走。”
掛了電話，陳序抬眼看向老王，衝他使了個眼色。老王立刻明白過來，敲了敲桌子：“各位，還有個事跟大家說下，因為涉及核心技術保密，等下散會之後，麻煩大家配合安全組做個裝置安檢，很快就好，不會耽誤大家太多時間。”
底下的人愣了愣，沒人提出異議，都點了點頭。
協議簽完，工作人員把檔案收走。安全組的人剛好走到會議室門口，待在兩邊等著。眾人挨個往外走，把手機和電腦拿出來過安檢。
陳序坐在座位上沒動，瞅著門口的安檢進度。剛走了一半，安全組的人突然抬頭看向他，手裡的安檢儀正對著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紅燈閃得刺眼。
那個男人臉色瞬間變了，轉身就往窗戶邊跑。安全組的人立刻衝上去把他按住，他口袋裡的備用手機掉在地上，螢幕還亮著，顯示正在傳送檔案，接收地址是境外的匿名伺服器。
陳序走過去，低頭看了眼那個男人的臉，是國內一家靶材生產企業的技術負責人，剛才開會的時候，他還問過靶材的鍍膜引數。
安全組的人把人架起來往外走，那個男人掙扎著回頭看陳序，眼睛裡全是慌色。陳序沒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螢幕上的傳輸進度條剛好走到100%。
他皺了皺眉，轉身看向窗外。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太陽從雲後面露出來，照在樓下的香樟樹上，葉子綠得發亮。
周所長剛好從樓下上來，看見被架走的男人，愣了一下：“這就是那個發資料的？”
“嗯，”陳序點頭，把手機遞給安全組的人，“人先扣著，慢慢審，應該能挖出點東西。”
周所長哦了一聲，剛要說話，陳序的手機突然又震了，是安全組的技術負責人打來的，動靜急得不行：“陳工，不好了！剛才那個裝置傳輸的檔案裡帶了病毒，我們的涉密伺服器現在遭到暴力破解攻擊，防火牆快頂不住了！”
陳序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