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接過隨身碟，遞給安全組的人：“拿去檢測，看裡面還有什麼東西，有沒有病毒。”
正說著，老李打來了電話，他是國安駐實驗室的安保專員，動靜聽起來很沉穩：“陳序，我們剛才抓了個冒充後勤人員的，進了實驗室想要複製光刻工藝資料，觸發了警報被按住了，審出來是海外科技聯盟的眼線，之前己經來過三次了，都是冒充送耗材的進來的。”
“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他交代說，芯盟在上下游合作企業裡還安插了人，具體是誰他不清楚，只知道負責跟他對接的是個叫張牧的，之前在省研院採購部幹過。”
陳序心裡咯噔一下。張牧他知道，上個月剛因為投放竊密裝置被抓，現在還在羈押。
“我知道了，你們那邊先審著，我這邊查到新線索再跟你同步。”
掛了電話，陳序讓周所長留在安全組盯著，自己往安保室走。剛走到樓下，就碰到國安的人往這邊來，手裡拿著一疊紙，看見他就遞了過來：“陳工，我們剛才排查園區的出入記錄，截獲了一個境外眼線扔在垃圾桶裡的技術草稿，是5nm晶片研發的部分進度資料，應該是剛抄下來還沒來得及傳出去。另外，我們在園區對面的咖啡館蹲到了張經理助理，他剛才正跟滬矽的一個採購部員工打電話，套鏡組材料的供應資料，被我們當場抓了。”
“審出什麼了？”
“他交代說，張牧之前找過他，讓他找空檔偷鏡組的引數，給他五十萬，他還沒到手就被抓了。還有，他說張牧之前跟他提過，芯盟還有三個人藏在上下游的合作企業裡，具體是誰他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個在靶材廠，一個在封裝廠，還有一個在哪不明白。”
陳序接過技術草稿，翻了兩頁，確實是5nm研發的部分進度資料，應該是之前被竊走的。
他走進安保室，那個被抓的海外眼線正蹲在牆角，戴著手銬，臉埋在膝蓋裡。旁邊的安保人員看見他進來，遞過來一份筆錄：“陳工，這小子交代了，他是芯盟的情報外圍人員，買通了我們一個臨時外協人員，拿了部分5nm的研發進度資料，剛才正準備去邊境，在高速口就被邊檢截了，資料還沒來得及傳出去。”
陳序頷首，沒說話，轉身去了審訊室。那個靶材廠商的技術負責人坐在審訊椅上，臉色慘白，看見他進來，頭立刻低了下去。
“說吧，除了這次，之前還賣過幾次資料？”陳序拉了把椅子坐下，看著他。
那個男人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半天，才開口：“三次。都是芯盟的人找的我，每次給我二十萬，我把靶材的工藝細節賣給他們。”
“張牧你認識嗎？”
“認識，之前他找過我，讓我有機會把極紫外光源的引數拍給他，我還沒來得及弄，就被抓了。”
“芯盟還有沒有其他人安插在合作企業裡？”
男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跟張牧對接，其他的他沒跟我說。”
陳序皺了皺眉，起身走出審訊室。老李剛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見他就說：“我們剛才核查了實驗室的資料訪問日誌，己經鎖定了境外潛伏的間諜網路，一共有七個節點，國內三個，國外西個，剛才的攻擊就是從國外的節點發出來的。另外，張牧那邊審出結果了，他交代芯盟還有另外三名潛伏人員在上下游合作企業，分別在靶材廠、封裝廠和一個耗材供應商那裡，名字他記不清了，只曉得代號。”
“還有其他線索嗎？”
“之前跟張牧一夥的那個值班保安，服刑期間供出來，境外勢力之前聯絡過他，讓他拉攏其他安保人員，給他們開方便之門，他拉了兩個，都己經被我們控制了。還有之前離職的那個張經理，也交代了，當年受境外企業賄買，特意放行不合格矽料流入產線，就是為了打亂我們的研發節奏。”
陳序嗯了一聲，剛要說話，安全組的人突然打了電話過來，聲音很急：“陳工！不好了！我們剛才監測到，那三個潛伏的內鬼，剛才突然銷燬了所有的聯絡裝置和聊天記錄，現在徹底銷聲匿跡了，一點痕跡都找不到了！”
陳序握著手機，臉色沉了下來。旁邊的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頭看了眼窗外，天己經黑了，園區裡的路燈亮了起來，照著空蕩蕩的路。
“保密防線沒有僥倖，但凡伸手的，一個都跑不掉。”陳序低聲說，指尖捏著那份技術草稿，指節微微泛白。
老李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陳序的手機又震了，是網安的人打過來的，說伺服器的病毒己經清除了，資料沒有洩露，但那三個內鬼的痕跡，確實一點都找不到了。
陳序掛了電話，杵在原地沒動。風從走廊吹過來，帶著點夜晚的涼意，他看著遠處的研發樓，燈還亮著，隱隱能看見裡面晃動的人影。
那三個藏在暗處的內鬼，就像三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再次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