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剛走到圍攏的採購商跟前，口袋裡的手機猛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著工信部老王的名字。他跟旁邊的李雯遞了個眼神，轉身走到展區角落接起電話。
“陳序，你那邊穩住，芯盟這波是有備而來。”老王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還有檔案翻動的聲響，“剛才矽谷同步開了行業論壇首播，高通CEO親自下場抹黑你們的7nm晶片，說你們的產品沒經過行業標準驗證，有安全隱患，呼籲所有合作伙伴終止合作。另外果谷的詹姆斯己經帶著偽造的專利侵權證明去了組委會辦公室，正式投訴要求下架你們所有展品。”
陳序指尖扣著手機邊框，指節微微泛白。他抬眼掃過展區裡的螢幕，不明白什麼時候己經有人切到了矽谷的論壇首播，高通CEO的臉正出現在畫面裡，對著臺下的人侃侃而談。
“知道了，我們這邊有預案。”陳序頓了頓，“專利檔案我們都公示了，組委會那邊我馬上安排人過去對接，您放心。”
掛了電話，陳序快步走回採購商扎堆的地方。幾個小廠商的負責人看見他過來，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慮。
“陳工，剛才芯盟的公告我們都看見了，還有高通那發言，這要是真的有專利糾紛，我們訂了貨沒法用可怎麼辦啊？”
“是啊，我們廠子小，經不起折騰，要不我們先把意向單緩一緩，等你們這事了了再說？”
陳序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他指了指身後的公示板，上面剛貼上去的專利證書和備案記錄還泛著列印的墨香。
“大家別慌，芯盟這是惡意抹黑。”陳序的聲音穩得很，“我們的37項核心專利比他們早申請三個月，國際專利局都有備案，真打起官司來他們贏不了。高通那發言就是想嚇唬人，他們自己的晶片賣得貴又缺貨，怕大家都來買我們的，才編出這套安全隱患的鬼話。”
他頓了頓，掃過眾人的臉：“剛才工信部也給我打電話了，官方會幫我們出面向所有采購商背書，保證不會影響任何訂單的交付。你們要是實在擔心，合同裡可以加上違約條款，真要是因為專利問題出了損失，我們全賠。”
幾個採購商對視了一眼，臉色終於緩和了些。有人拿起手機拍了公示板上的專利證書，說要回去給老闆看，沒人再提退單的事。
周正國這時候剛好抱著一摞列印好的專利影印件跑過來，滿頭是汗：“都印好了，每個來問的都給一份，我剛才跟法務通了電話，他們己經在寫應訴材料了，明天就能提交給國際專利局。”
“你安排兩個人守在公示板這裡，有人問就給他們解釋清楚。”陳序接過一摞影印件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我去組委會那邊一趟，詹姆斯不是告我們侵權嗎，我去跟他們把這事說清楚。”
他剛要走，胳膊就被人拉住了。轉頭一看是阿明，穿了件休閒外套，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裝成過來問問題的樣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陳工，借一步說話，有個事要跟你說。”
陳序挑了挑眉，跟著他走到展區沒人的角落。阿明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說：“頌猜會長隨行的人員裡有矽谷安插的眼線，你們昨天籤合同的細節，還有之前跟運營商談的合作內容，早就被傳回芯盟了。我昨天看見那人躲在走廊裡發加密郵件，IP地址我記下來了，跟之前偷拍你們的那個是同一個段的。”
陳序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之前就奇怪，芯盟的反應怎麼會這麼快，他們剛簽完東南亞的訂單，那邊訴訟公告就發出來了，原來問題出在代表團裡。
“你確定？”陳序問。
“我跟頌猜先生合作五六年了，他身邊的人我都認識，那個叫差猜的是上個月才加進來的，說是贊助商安排的助理，平時就愛打聽合作細節。”阿明從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遞給他，“這裡面是我複製的他的郵件傳送記錄，還有他跟芯盟那邊的聊天記錄，我怕打草驚蛇，沒敢聲張。頌猜先生還不知道這事，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首接把人扣下來的。”
陳序接過隨身碟攥在手裡，心裡沉了沉。之前排查內鬼只查了自己這邊的人，沒想到合作方里也被安插了眼線，芯盟這手伸得夠長的。
“多謝你了。”陳序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我們會處理，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的。”
“沒事，我早就看不慣芯盟那幫人了。”阿明擺了擺手，“以前我們拿他們的晶片，不僅價格貴，還要看他們臉色，現在有了你們的產品，誰還願意受那氣。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後面肯定還有人搞小動作，你們多注意點。”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裝成剛問完問題的樣子，跟路過的工作人員頷首。
陳序把隨身碟揣進兜裡，剛要給安保組打電話，就看見周正國急匆匆跑了過來，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陳序，不好了！”周正國喘著氣，“剛才組委會那邊打來電話，說詹姆斯提交的材料裡有我們‘侵權’的‘實錘’證據，他們己經同意啟動核查程式，法務人員現在正往我們展位過來，要封存所有7nm晶片樣品。”
陳序抬眼看向展區入口，果然看見幾個穿藏青色制服的法務人員正朝著這邊走，詹姆斯跟在他們旁邊，臉上還帶著點得意的笑，看見陳序看過來，還故意抬了抬下巴。
旁邊幾個本來己經打消退單念頭的採購商，看見這陣勢又慌了，紛紛掏出手機動手打電話，議論聲一下子又大了起來。
“這怎麼回事啊，組委會都來人了，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要不我們還是再等等吧，別真的踩坑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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