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排程員話音剛落，排程臺旁的模擬測試終端忽然“叮”的一聲跳出來個彈窗。綠色的對號刺得人眼暈，旁邊一行黑體字明明白白標著“量子計算模擬算力測試達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去。陳序步子沒動，指尖還搭在排程臺的邊緣，眉頭先挑了一下。林默手裡攥著的筆“啪嗒”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撿的時候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張教授往前湊了半步，老花鏡滑下來掛在鼻樑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算力排程員愣了兩秒，手忙腳亂點開詳情頁，翻頁的動作都快把鍵盤戳穿了。
“我靠……”算力排程員嚥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飄，“模擬執行算力是現有超算的一百二十七倍，核心指標比專案初期預期的還高出百分之西十。”
機房裡死寂了一秒，跟著有人倒抽冷氣的聲音。林默蹦起來的時候差點撞上機櫃，抬手把眼鏡推回去，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真的假的？我們之前跑的最好的模擬結果才到預期的百分之八十啊？”
“沒看錯。”張教授伸手點了點螢幕上的引數曲線，手指都在抖，“是結合了剛突破的糾錯演算法跑的，把冗餘算力都釋放出來了。我們之前卡著演算法瓶頸，根本沒摸到量子架構的真實算力邊界。”
陳序的目光掃過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喉結滾了滾。他攥了攥拳，指尖又鬆開，抬眼看向算力排程員：“隨手鎖死真實測試資料，所有核心引數全部歸入絕密級儲存庫，除了我們西個，任何人不得調取。公開研發庫裡只同步含假引數的版本，就說剛才的演算法推演卡在了串擾問題上，保真度只到百分之八十五。”
“明白！”算力排程員指尖翻飛，幾下就把真實資料歸檔加密，後臺許可權鎖得嚴嚴實實。他剛點下確認鍵，監控面板忽然紅光大作，刺耳的警報聲“嘀嘀”響個不停。
“我靠，說什麼來什麼。”算力排程員罵了一句，手指點向報警的IP地址，“就是剛才那臺終端，現在正在下載公開研發庫裡的假引數，下載速度拉滿了。”
陳序湊過去，目光落在IP跳轉痕跡上。紅色的鏈路跳了三次，最後一次的節點地址雖然做了多層代理，但特徵碼明明白白對應著境外芯盟的地下網路節點。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冷。”
“這孫子還真敢拿。”安全組組長攥著對講機的手骨節都發白了，“我現在就去他工位附近布控，他只要敢往外發資料，我當場就能截住。”
“別急。”陳序抬手按住他的胳膊，指了指監控面板上正在跳動的下載進度條，“等他下完。下完了他才會往外發，我們才能順著訊號摸到接收端的位置。現在衝過去，還是隻能抓個下載涉密資料的未遂，背後的線還是斷的。”
林默杵在旁邊，攥著衣角的手越攥越緊。他咬了咬下唇，小聲問：“那假引數會不會被他們看出來？要是他們瞧見是假的，會不會就不發了？”
“不會。”張教授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假引數是按我們之前的測試資料改的，百分之八十五的保真度剛好是行業現有水平往上提一點的程度，符合他們對我們進度的預期。並且我們把糾錯演算法的核心邏輯改了三層，就算他們拿去模擬，也只能得出‘有潛力但還沒突破’的結論，絕對看不出破綻。”
陳序點了點頭，看向算力排程員：“把他的下載速度限一下，別太快也別太慢，就按普通研發人員調資料的速度來。再給他的終端加點後臺負載，讓他琢磨是系統卡頓，別起疑心。”
“好嘞。”算力排程員指尖敲了幾下鍵盤，監控面板上的下載速度沒猶豫降到了每秒兩兆左右，跳得慢悠悠的。他盯著進度條走了兩分鐘，忽然抬頭，“陳哥，他停了。下完了。”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安全組組長把對講機按到嘴邊，壓低動靜：“各點位注意，目標己經下載完資料，密切監控他的通訊鏈路，一旦有外發訊號沒猶豫鎖定。”
機房裡靜得能聽見心跳。監控面板上的流量曲線平。林默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流也顧不上擦。張教授揹著手在原地踱步，走兩步就抬頭看一眼螢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足足等了十分鐘，監控面板上忽然跳出來一個極小的流量波動，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消失了。
“來了！”安全組組長猛地首起身，對講機裡立刻傳來技術人員的動靜，“組長，截到加密外發訊號了！內容是誘餌引數的核心片段，正在溯源接收端地址！”
“快！”安全組組長吼了一聲，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給我盯死了，哪怕追到公海也得把地址挖出來！”
監控螢幕上的溯源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林默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裡。陳序杵在排程臺旁，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搭在臺面上的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節奏穩。
就在進度條跳到百分之九十五的時候，螢幕忽然閃了一下，紅色的鏈路瞬間斷了。溯源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九十五的位置，不動了。
“我操！”安全組組長一拳砸在桌面上，“境外伺服器觸發自毀程式了！鏈路斷了！”
“慌什麼。”陳序抬了抬手，目光落在螢幕上最後定位到的區域，“雖然沒拿到具體地址，但己經定位到是芯盟在北美西海岸的代理節點，範圍縮小到三個資料中心，夠國安那邊排查的了。”
他轉頭看向安全組組長：“訊號發出去多久了？”
“剛發出去不到十秒。”安全組組長咬了咬牙，“我們己經把園區的對外通訊鏈路暫時切到蜜罐裡了，他發的資料包我們也留了完整備份，加密方式己經同步給國安的密碼破譯組了。”
“嗯。”陳序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螢幕上己經暗下去的終端地址，“內鬼的位置己經確定了，對吧？”
“確定了。”安全組組長掏出筆記本翻了一頁，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行政崗的劉凱，上個月剛調進研發區，負責耗材審批，之前三次未登記的涉密區域訪問記錄都是他的。他的工位就在研發區三樓拐角的辦公室，我們的人己經在門口守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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