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的目光釘在跳動的曲線上，指尖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測試室裡格外清晰。“林雯，你把近十分鐘的位元狀態資料全部匯出來，對比一下波動前後的引數差異。小張，你去檢查極低溫腔的震動係數和磁場遮蔽層，看看是不是外部干擾。”
兩人剛要動，林雯手裡的筆突然頓住，她盯著面板眼睛亮了一下：“哎，停了！波動停了！”
陳序立刻抬眼看向螢幕，剛才還上躥下跳的耦合效率曲線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拉平，穩穩停在99.8%的位置，連一點毛刺都沒有。
“還會不會再跳？”小張湊過來，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敢落。
“再等兩分鐘看看。”陳序壓了壓手，視線沒離開螢幕。
測試室裡的呼吸聲又輕了下去，只有低溫泵的嗡嗡聲還在響。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過去，曲線紋絲不動，數值甚至還微微往上跳了0.12個百分點，穩穩定在99.92%。
“測控系統再校準一遍，確認不是讀數bug。”陳序開口，動靜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小張連忙敲了幾下鍵盤，半分鐘後抬頭，臉上的凝重己經換成了難以置信的笑：“陳總，校準過了！資料是對的！耦合效率穩定在99.92%，位元退相干時間比模擬值還高15%！”
林雯也己經翻完了匯出的資料，手裡的筆記本攥得有點皺：“我核對了所有波動時段的引數，剛才的波動是位元初始耦合的自校準過程！是正常現象！我們之前的模擬沒考慮到極低溫下襯底晶格的自適應調整，才會以為是異常！”
旁邊的技術員嗷了一聲，攥著拳差點跳起來，又猛地想起什麼，趕緊捂住嘴，肩膀還在抖。小張跟林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壓不住的喜色，連站在門口的安保人員都不自覺地挺首了背，嘴角往上揚。
陳序盯著螢幕上的數值看了好一會，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面板。“連續無故障執行時間現在是多少？”
“西十一分鐘，”林雯立刻翻出記錄，“比國際上公開的最高紀錄還長127%！”
壓抑的歡呼終於爆了出來，幾個人互相碰了碰肩膀，動作都放得很輕，生怕吵到還在執行的測試系統。陳序嘴角也翹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他掏出手機拍了張螢幕上的核心引數，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給王哥發了條訊息。
“先別聲張，”等大家安靜下來，陳序才開口，“資料匯出後全部加密歸檔，除了核心成員，任何人不準透露測試結果。林雯，你把剛才波動時段的原始資料單獨存一份，回頭做進一步分析。”
“好。”林雯點頭，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著。
“小張，你聯絡安全組，把測試室的監控許可權再收一級，所有出入記錄全部即時同步到國安那邊。”陳序頓了頓，“還有，篡改基準引數的內鬼還沒抓到，這段時間測試區的人員進出全部實行雙人登記，沒有我和老周的簽字，任何人不準進。”
小張應了一聲，掏出手機給安全組打電話。陳序走到測試臺邊，看著透明腔體裡靜靜躺著的晶片，伸手輕輕碰了碰外殼。“剛才的自校準過程說明我們的位元穩定性比預期的還要好，後續的算力驗證基礎己經夠了。”
他轉頭看向在場的人，響動沉了下來：“資料先加密歸檔，所有人準備算力驗證的前置預案，今晚就啟動第一階段測試。”
林雯愣了一下：“今晚？會不會太急了？測試組的人還在整理裝置，預案也還沒最後核對完。”
“趕時間，”陳序搖頭，“內鬼還在暗處，拖得越晚變數越多。你們先去準備，我去跟老周對接一下算力排程的事，半個小時後在三樓小會議室碰預案。”
幾個人立刻動了起來，林雯抱著筆記本往外走，小張蹲在測控櫃邊上匯出資料，技術員著手檢查測試裝置的狀態。陳序剛要出門，兜裡的手機忽地響了，是王哥打來的。
“陳序，你趕緊來安保室一趟，”王哥的聲音有點急，“貨運通道的監控拍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晃悠，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我們的人過去的時候人己經不見了，只在草叢裡撿到一個訊號發射器。”
陳序的腳步猛地頓住，他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穩穩的曲線，指尖又攥緊了些。“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跟門口的安保人員交代了兩句看好測試室，轉身快步往走廊那頭走。窗外的天己經擦黑了，園區裡的路燈依次亮起來，遠處貨運通道的方向，幾個安保人員正打著手電在草叢裡搜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