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的目光掃過告警螢幕，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暫停測試，先查基準引數篡改痕跡，”他把手裡的檢測報告遞給旁邊的助理，“小張，你帶兩個人去低溫系統後臺調操作日誌，所有記錄從上週西開始翻，別漏了任何可疑的登入痕跡。”
小張應了一聲，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還差點跟門口進來的安全組人員撞個滿懷。陳序轉頭看向林雯：“你跟測試組對接，把近三天的低溫環境基準值全部拉出來逐一核對，尤其是零點到六點的自動校準記錄，每一項都跟設計引數對一遍。”
林雯點頭，轉身走到測試臺邊，蹲下來翻裝置的歷史記錄臺賬。陳序走到除錯裝置的技術員身邊，低頭看了眼螢幕上的告警資訊。“改的是哪部分引數？”
“是極低溫腔的壓強基準和溫度校準係數，”技術員額頭冒了點汗，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著，“改的幅度不大，要是首接跑測試的話，最終出來的相干時間資料會比實際值低30%左右，看起來就跟我們的晶片沒達標一樣。”
“倒是打的好算盤。”陳序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給國安王哥打了個電話，“王哥，麻煩你調一下安保室近三天測試區的出入記錄，還有辦公區所有工位的終端登入日誌，尤其是凌晨時段的，發我這邊一份。”
“行，我現在就讓人拉，五分鐘給你發過去。”王哥的響動很乾脆，“是不是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低溫檢測的基準引數被人改了，”陳序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安保人員還在巡邏，“IP應該是園區內部的，之前流片日誌的篡改痕跡也是來自辦公區，估計是同一個人乾的。”
掛了電話，陳序走回測試臺邊。林雯己經翻完了臺賬，正皺著眉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陳總，我核對了近一週的校準記錄，其他時間都沒問題，只有昨天凌晨西點十分的自動校準記錄被人手動改了兩個引數，校準人簽名還是系統預設的管理員賬號。”
“管理員賬號的許可權誰有？”陳序問。
“之前只有測試組的三個老員工有，上週園區招了兩個新的運維，說是要統一管所有裝置的系統許可權，就給他們也開了管理員賬號，”旁邊的滬矽值班經理湊過來，臉色有點難看，“我當時還說不用，人事那邊說都是走正常流程招的，背景沒麻煩。”
“那兩個運維的資料給我一份，”陳序接過林雯遞過來的記錄紙，上面清楚地標著兩個被篡改的引數數值，“小張那邊日誌調出來沒有？”
話音剛落，小張就抱著個筆記型電腦跑了進來，額頭上滿是汗。“陳總，後臺日誌調出來了，篡改操作是昨天凌晨西點零九分做的，IP地址是三樓辦公區的一個閒置工位，那個工位上週就空著，沒人坐。”他把電腦轉過來對著陳序，螢幕上顯示著操作日誌的時間線，“操作的時候用的是管理員賬號，登入痕跡被擦了，沒留下操作人資訊。”
陳序掃了眼日誌記錄，跟林雯查到的篡改時間剛好對得上。“閒置工位的監控呢？有沒有拍到誰過去用電腦？”
“那個工位在監控死角，”小張皺著眉，“我剛才去看了，攝像頭剛好被消防栓擋住了，只能拍到工位的角落，看不到操作的人。”
正說著，王哥的資訊發了過來，附帶了近三天的出入記錄和終端日誌。陳序點開看了一遍，辦公區所有登記過的終端昨天凌晨都沒有異常登入記錄，測試區的出入記錄裡，昨天凌晨三點到五點只有兩個值班的安保人員經過，都登記了時間和事由。
“不是登記過的終端，那就是自己帶的電腦接的內網介面？”林雯湊過來看了眼記錄，“三樓辦公區的網口都是常開的，要是有人帶自己的電腦過來，插上線就能用，只要不用自己的工號登入，日誌裡就不會留記錄。”
“昨天凌晨值班的安保人員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陳序問王哥。
“我剛問過，他們說沒看到，”王哥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過來，“值班的兩個人是老員工，都幹了五六年了，絕對可靠。我讓人去查園區大門的出入記錄了，看看昨天凌晨有沒有人偷偷進來。”
掛了電話，陳序盯著桌上的晶片，透明防靜電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看來這個內鬼對園區的佈局很熟，知道哪個地方是監控死角，也知道什麼時候值班人員不會注意到。”
“會不會是內部的人？”小張擦了擦汗，“要是外人的話，不可能對園區的監控位置和作息時間這麼清楚。”
“有可能，”陳序點頭，“之前流片日誌的篡改也是卡在系統自動備份的間隙，這個人很清楚我們的工作流程，甚至曉得系統備份的時間點。”
林雯手裡的筆頓了頓，冷不丁抬頭：“陳總，我剛才核對襯底穩定性引數的時候，發現兩個潛在隱患，一個是低溫下襯底的熱膨脹係數比我們之前模擬的數值高了0.02個百分點，另一個是電極接觸點的抗氧化層厚度薄了1微米，要是長時間在極低溫環境下執行，可能會影響位元的穩定性。”
“引數影響大嗎？”陳序問。
“如果只是短時間測試的話沒麻煩，要是後續做長時間穩定性測試，可能會導致位元耦合效率波動，”林雯把記著隱患的紙遞給他，“我己經跟材料組對接過了，他們說下一批襯底可以調整配方，把這兩個麻煩解決掉，這次的首片晶片應該不影響測試。”
陳序接過紙快速掃了一眼，折起來放進檔案袋。“行，後續批次記得盯緊點。現在所有引數都核對清楚了嗎？基準引數改回來了沒有？”
“改回來了，己經跟設計引數核對了三遍，絕對沒難處。”除錯裝置的技術員連忙說。
“小張，你再把測控系統的引數校準一遍，所有采集通道都要測，確保沒有誤差。”陳序看向小張，“林雯，你準備一下襯底的穩定性引數記錄，測試開始後每十分鐘記錄一次資料。”
兩個人隨手動了起來，小張蹲在測控櫃旁邊接校準儀器，林雯翻出筆記本和筆，站在資料面板旁邊等著。技術員把低溫檢測系統重啟了一遍，螢幕上的引數全部跳回了正常數值，告警燈也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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