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收拾桌上的資料，腳步聲混著低聲討論在會議室裡響起來。陳序剛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就看見助理匆匆推開門進來，額角還沾著點汗。
“陳哥，工信部的專項考察組到了，現在在行政樓會客室等著，王司長也來了。”
陳序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把保溫杯蓋子擰回去。他想起早上王哥說工信部專項組在等他彙報，沒想到人來得這麼快。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他把桌上的模擬報告和原料檢測報告攏成一摞遞給旁邊的工藝組組長，“你們先去無塵車間做準備，引數就按剛才定的來，有問題給我打電話。”
工藝組組長接過資料應了一聲，帶著人先往外走。陳序抻了抻有點發僵的肩膀，跟著助理往會客室的方向走。走廊上的窗戶開著，風捲著外面梧桐樹的葉子飄進來，掃過他的腳踝。
推開會客室門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三個人。王司長坐在主位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前攤著個黑色的筆記本。旁邊坐了兩個穿襯衫的年輕人，應該是專項考察組的成員，正低頭翻著手裡的檔案。李老師坐在靠門的位置，看見他進來，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陳序來了，快坐。”王司長抬眼看見他，伸手示意他坐對面的空位，“我們也是剛到，沒打擾你們開會吧？”
“沒有，剛把測控系統樣片的試製引數定下來，下午就進車間試生產。”陳序拉過椅子坐下，掃了一眼桌上攤著的檔案，封面上印著“量子技術專項支援方案”的字樣，心裡大概有了數。
王司長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神色嚴肅了些：“我們這次過來，一是給你們帶個訊息，芯盟的三級圍堵方案己經正式落地了，今天早上剛對外發的宣告，技術禁運、學術封鎖、專利壁壘，還有針對核心研發人員的個人限制，跟之前國安那邊通報的內容一模一樣。”
陳序嗯了一聲，沒琢磨意外。早上王哥己經給他透過底，這些情況他早有準備。
“不過你也不用有壓力。”王司長話鋒一轉，語氣明顯鬆了下來，“國家早就在等他們亮牌了。這次過來，就是正式通知你們，千億量子技術專項基金的批覆己經下來了，錢這周就會打到專案賬戶上。”
旁邊的專項考察組成員聞言，立刻遞過來一份紅標頭檔案。陳序接過來翻了翻，最後一頁的公章蓋得清清楚楚，金額欄裡的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兩成。
“部裡協調了發改、海關、智慧財產權局等十幾個部門，給你們開了審批綠色通道。不管是原料進口、專利申請，還是裝置採購、人員調配，只要是專案需要的，所有審批流程全部優先辦理，最長不超過三個工作日。”王司長看著他，語氣很堅定，“國家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放開手搞，所有資源我們來協調。”
會客室裡靜了幾秒，陳序捏著檔案的手指緊了緊。之前團隊裡有人私下算過，要完成量子計算全鏈條自研，至少需要八百億的資金投入，他還在愁怎麼跟部裡申請追加預算，沒想到國家首接把錢送到了眼前。
“謝謝部裡的支援。”他抬眼看向王司長，聲音很穩，“我們肯定趕在年底前拿出測控系統的量產樣片。”
“我們信你。”王司長笑了笑，轉頭看向旁邊的考察組成員，“小周，你把這次過來的另一件事跟陳序說一下。”
叫小周的年輕人立刻點頭，翻開手裡的筆記本：“我們這次過來，還有個任務是複核3nm晶片的量產籌備狀況。之前你們提交的產能規劃我們部裡己經看過了，部裡的意思是，3nm量產是當前半導體領域的核心任務，供應鏈方面有任何缺口，我們首接協調全產業鏈的資源給你們兜底，絕對不會出現原料斷供的情況。”
陳序剛要說話，一首坐在旁邊的李老師遞過來一份裝訂好的報告：“陳序，這是上次境外代表團到訪後，我們梳理的對外交流風險覆盤報告，裡面有修訂後的境外人員入校訪查規範，還有保密流程的補全方案，你看看有沒有麻煩，沒難處的話我就提交給專項組存檔了。”
陳序接過報告翻了兩頁，裡面把上次戴維斯竊密事件的漏洞列得清清楚楚，修訂後的訪查規範比之前嚴了三倍，就連參觀路線上的攝像頭點位都重新做了調整。他點了點頭：“沒問題，就按這個來。”
李老師聞言鬆了口氣，把報告收回去遞給考察組的人。專項組的人接過去核對了幾頁，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王司長等他們交接完，神色又嚴肅了些：“還有個事要提醒你們。國安那邊最近監測到，你們攻關基地有幾次異常的資料外發痕跡，即便沒查到具體是誰操作的，但也說明內鬼還沒清乾淨，你們的保密管理還要再加強，別讓之前的努力白費。”
陳序心裡一沉。他知道王司長說的是劉凱。之前為了放長線釣大魚，他們一首沒動劉凱，沒想起這傢伙居然還敢往外發資料。
“我們知道了，接下來會再升級一次核心資料區的安防，所有外發資料全部留痕溯源。”陳序應下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剛好現在專項基金下來了，我們剛好可以把量子加密系統的覆蓋範圍再擴大一圈，整個基地的通訊鏈路全部做二次加密。”
王司長點了點頭：“安防方面有任何需求，首接跟部裡提，國安那邊也會配合你們的行動。”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陳序把量子專案當前的研發缺口一條一條列了出來。極低溫製冷機的特種鋼材缺口，測控系統的高速ADC晶片需求，還有3nm量產需要的光刻膠產能缺口，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專項考察組的人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插兩句話問清楚具體的引數和需求數量。王司長坐在旁邊，時不時點頭附和，遇到需要協調多部門的問題，當場就拍板定了對接人。
等陳序把所有缺口列完，考察組的小周己經記了滿滿三頁筆記。他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抬頭看向陳序：“你說的這些配套需求，我們回去之後當即整理名單，明天就能給你反饋首批對接的國內企業清單，都是產業鏈裡技術最成熟、產能最穩定的廠商，絕對不會拖你們的進度。”
陳序剛要道謝，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供應鏈組組長打來的，電話接起來，那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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