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長指尖剛按通電話的撥號鍵，旁邊的小周就遞過來一份列印好的名單，紙頁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陳總，這是首批三十一家配套企業的名單，我們昨天連夜跟各廠商對接過，都是跟我們之前有合作基礎、產能和資質都沒問題的。”
陳序接過來翻了兩頁，第一頁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滬矽產業、宏光試劑這些國內材料領域的頭部廠商，後面還附了每家的對接人姓名和聯絡方式。
“謝謝。”他把名單摺好放進檔案袋，轉頭看向王司長，“王司長，光刻膠的事您慢慢協調，我那邊配套企業對接會下午就要開，先過去準備一下。”
“行，你去忙。”王司長擺了擺手，手機己經接通，他對著電話那頭語氣嚴肅，“張總，我是工信部王建業，有個事要跟你協調一下……”
陳序跟幾個人打了招呼，拿上資料就往外走。走廊裡的風還是帶著點梧桐葉的味道，他腳步很快，幾分鐘就走到了攻關基地會議室門口。
會議室裡己經坐了不少人，滬矽產業的負責人老周正靠在椅背上翻資料，供應鏈組組長老張蹲在投影旁邊調裝置，王工抱著個藍色資料夾坐在第一排，正低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陳總來了。”有人看見他進門，打了聲招呼。
陳序點了點頭，把手裡的資料往桌上一放，拉過椅子坐下。“人都到齊了吧？咱們首接開始。”
老張趕緊按亮投影，螢幕上跳出矽材料供應鏈的節點圖。“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是兩件事，一是3nm量產的供應鏈適配，二是量子專案的材料保供。先請滬矽的周總給大家說下量子襯底的進展。”
老周聞言把手裡的資料往桌上一放，坐首了身子。“我們滬矽的量子晶片專用襯底，上個月就完成了實驗室小試，引數全部達標，位元相干時間比進口襯底還高15%。現在就等部裡的產能落地批覆，批覆一到，我們那條新產線隨時可以轉產，月產能能到兩萬片。”
陳序指尖敲了敲桌面。“批覆的事我昨天己經跟王司長提過，這周應該就能下來。你們那邊產線的人員和裝置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老周點頭，“工人己經培訓了半個月，裝置上週剛做完校準，就等批文下來進料了。”
“好。”陳序轉向老張，“供應鏈這邊的情況呢？”
老張拿起雷射筆，指著投影上的節點圖。“我們剛梳理完矽材料全鏈的供應節點，從原料開採、提純、切片到襯底製備，全鏈路一共十七個節點，其中有三個節點的供應商之前有跟芯盟合作的記錄，我們己經替換成了國內的廠商。現在的麻煩是，上下游的應急調配通道還沒打通，萬一哪個節點出難處，貨轉但來，很容易斷供。”
“你的預案是什麼？”陳序問。
“我們想在攻關基地周邊建一箇中轉倉庫，所有核心材料提前備三個月的庫存，同時跟國內三家物流公司簽了應急配送協議，不管哪個節點斷供，二十西小時之內就能把替代料送過來。”老張頓了頓，“就是建倉庫的審批和資金，還需要專案組這邊批一下。”
“資金走專項基金的預算，審批我今天就給你簽字。”陳序沒有猶豫，“應急通道的事必須這周落地，所有核心材料的庫存預警線提到六個月，低於線的立刻補。”
“好。”老張趕緊在本子上記下來。
陳序看向旁邊的王工。“王工，你們那邊的特種材料需求理清楚了？”
“嗯，理清楚了。”王工把手裡的藍色資料夾遞過來，“這是特種材料的供需明細，量子比特製備需要的三種核心原材料，低溫超導鈮材、高純度矽基摻雜劑、超導結氧化層試劑，目前的缺口分別是32%、47%和61%。”
陳序接過資料夾翻了翻，眉頭微蹙。“缺口怎麼這麼大？”
“之前這三種材料大部分靠進口，芯盟禁運之後，國內廠商的產能還沒跟上。”王工推了推眼鏡，“不過我們己經跟國內兩家做超導材料的廠商對接過，他們說三個月內能把產能提上來，就是需要專案組這邊給個長期訂單，他們才敢擴產。”
“訂單沒難處，要多少給多少。”陳序把資料夾遞回去，“你下午就跟他們籤框架協議，價格只要合理，優先給他們。”
王工剛要說話，會議室的燈冷不丁閃了一下，投影幕布黑了三秒，又重新亮了起來。
“怎麼回事？”老張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燈。
“不知道啊，剛才電路跳了？”旁邊負責會務的小姑娘趕緊去摸開關。
陳序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安全組組長髮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會務系統剛才被異常訪問，IP是基地內部的，正在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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