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按下執行按鈕。
大螢幕上原本靜止的介面瞬間跳轉為算力載入狀態，跳動的數字像瘋了一樣往上躥，連滾屏的速度都跟不上資料重新整理的頻率。臺下有人倒抽冷氣的嗓音，混著幾聲壓抑的驚呼，原本安靜的會場像被扔進了顆炸雷，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37秒。
大螢幕上的數字猛地定格，“運算完成”西個綠色的大字跳出來，底下跟著一串亮得晃眼的引數。在場搞量子研究的人都看傻了，有人手裡的筆掉在地上都沒察覺，有人探著身子往前湊，恨不得把臉貼到大螢幕上。芯盟剛才編寫測試任務的幾個技術顧問臉色瞬間煞白，其中一個人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不可能！”他指著螢幕吼，“這個測試任務我們超算跑要兩個多小時，你們37秒就完了？絕對是後臺提前存的結果！”
陳序靠在演講臺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旁邊的即時日誌介面：“操作日誌全程同步，每一步指令的傳送時間、原型機的響應時間都在這，你們芯盟的技術專家要是看不懂，我可以給你們慢慢解釋。”
戴維斯一把按住要衝上臺的技術顧問，自己上前兩步湊到螢幕跟前，手指飛快地劃過日誌條目，指節越攥越緊，泛出青白的顏色。他反覆翻了三遍執行記錄，又對比了測試任務的原始引數，連個能挑刺的漏洞都找不到。
“37秒，比我們最先進的超算快120倍。”臺下有人小聲念出了換算結果，話音剛落就引來一片附和聲。不少人掏出手機對著螢幕拍照，還有人轉頭跟身邊的人激動地比劃著，說出來的語言五花八門，核心意思卻都是同一個——這是真的，東陸真的搞出了遠超西陸的量子算力。
就在這時，會場後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兩個穿黑西裝的會場安保架著一個穿芯盟工作牌的男人往這邊走，男人手裡攥著個黑色的裝置，掙扎得厲害，嘴裡還含糊地喊著什麼。走到臺前的時候他腳底下一滑，手裡的裝置“啪嗒”掉在地上，外殼摔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訊號發射元件。
“我們剛才巡邏的時候看見這小子躲在消防通道門口搗鼓東西，”安保把人摁在地上，撿起裝置遞到組委會的人面前，“一查才發現是訊號干擾器，功率還不小，要不是我們發現得早，整個會場的訊號都得被他切斷。”
人群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轉到戴維斯臉上。戴維斯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半天沒說出話來，他身後的幾個技術顧問全都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叫囂著資料造假的那個顧問，這會兒臉白。
老周從臺下走上來，撿起地上的干擾器翻了翻，抬眼看向戴維斯：“戴維斯先生，這是你們芯盟的人吧？剛才我們演示的時候，你是不是就等著他把訊號掐斷，然後說我們的演示作弊啊？”
臺下鬨然大笑，不少人吹起了口哨。戴維斯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把他精心梳好的頭髮都打溼了一綹。
陳序等笑聲停下，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會場：“事實擺在眼前，希望貴方遵守之前的約定，公開道歉並撤銷所有不實指控。”
他話音剛落，臺下掌聲就炸了。不少人站起來鼓掌，還有人喊著“好樣的”，掌聲持續了快一分鐘才一點點停下來。幾個金髮碧眼的海外科研人員擠到隔離線邊上，舉著筆記本想找陳序交流，被會場安保攔在了外面，急得首揮手。
戴維斯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話筒跟前，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代表西陸半導體聯盟，對之前針對東陸量子技術的不實指控，正式道歉。我們會在官網釋出公告，撤銷所有相關言論。”
他說完這句話，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轉身就往會場外面走，連剛才帶來的幾個技術顧問都沒管。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趕緊收拾好電腦，低著頭跟在戴維斯後面溜了。
陳序站在發言臺上，望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沒什麼表情。他掏出手機給國內的張律師發了條訊息，通知對方兩千餘項量子專利的全球提交流程可以按原計劃啟動。發完訊息他搓了搓手，口袋裡的茶葉蛋還溫著，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讓人踏實。
臺下的人還在議論，不少人還在往臺上看，想等陳序繼續做報告。就在這時，一個穿果谷標識西裝的中年男人從人群裡擠出來，越過隔離線快步往臺上走，手裡攥著個燙金的信封，走得很急，領帶都歪了。
他走到陳序面前站定，先遞了張名片，然後把手裡的燙金信封遞了過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開口就報了個數字。
周圍湊過來的人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陳序身上，連剛才擠在隔離線外想交流的科研人員都停了動作，等著看他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