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掃了眼對方遞過來的名片，沒有接。
果谷代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堆回去，伸手把燙金信封往他面前又遞了遞：“陳先生，我們給的是年薪兩千萬美元，還有果谷全球研究院的終身職位，配獨立實驗室和五十人以內的研發團隊，所有經費審批走綠色通道，不需要走公司的常規流程。”
話一齣口，底下又是一陣騷動。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湊到旁邊跟同伴嘀咕，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臺上拍，鏡頭懟得近得快要貼到陳序臉上。兩千萬美元換算成人民幣就是一個多億，還配獨立團隊，這待遇放在整個矽谷都是頂格的，換誰不得多猶豫幾秒。
老周杵在臺邊，手己經悄悄搭在了腰後，眼睛盯著果谷代表的動作。他太清楚這些矽谷巨頭的套路了，挖人不成有的是下三濫的手段，今天這場合人多眼雜，萬一對方耍點什麼花招，他得第一時間把陳序護下來。
陳序抬眼看向果谷代表，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口袋裡的茶葉蛋還溫著，是出發前食堂阿姨塞給他的，說讓他在外面吃不慣的時候墊墊肚子。之前他在國際消費電子展上就拒絕過一次果谷的邀約，那時候對方開的價是八百萬年薪加股權，現在倒是漲得快。
“抱歉，我從來沒有離開東陸科研團隊的打算，請回吧。”
他話音剛落，臺下瞬間炸了。有人“哇”地喊出了聲，有人站起來拼命鼓掌，還有人舉著拳頭喊“好樣的”，掌聲比剛才戴維斯道歉的時候還要響。不少東陸來的參會人員紅了眼，他們在這個行業待了太多年，見慣了國外巨頭高薪挖走國內頂尖人才的事，頭一回見有人把這麼大的誘惑首接推出去的。
果谷代表的臉“唰”地就白了。他顯然沒料到陳序拒絕得這麼幹脆，連猶豫都沒有，手裡的燙金信封舉在半空中，收也不是遞也不是，尷尬得不行。他往前湊了半步，還想再說點什麼：“陳先生，你可以再考慮考慮，我們的條件還可以再談，不管是薪資還是團隊配置，只要你開口——”
老週一個跨步就攔在了他和陳序中間，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硬。陳先生己經說得很清楚了，沒什麼好談的。”
果谷代表還想繞過老周往陳序那邊去，老周抬手輕輕往他肩膀上一搭，他立馬就動不了了。老周的手勁大得嚇人，他咬了咬牙，瞪了老週一眼，最終還是憤憤地收回了手，把燙金信封往西裝口袋裡一塞，轉身擠出了人群。
掌聲停的時候，會務組小姑娘從臺邊繞過來，拉了拉陳序的衣角。她穿著會務組的統一制服，頭髮扎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有點跑出來的紅暈，壓低了聲音跟他說：“陳老師，你散會後別走側門啊，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見幾個穿黑西裝的外籍人員在那邊蹲守，瞅著不像好人。”
陳序點了點頭，跟她道了聲謝。小姑娘擺了擺手，說她還要去整理會場資料，轉身就跑了。
老周湊過來，眉頭皺得緊緊的：“我剛才也注意到了，側門那邊有幾個生面孔，盯著臺這邊看了好半天了。我們待會走正門，我己經通知了其他幾個安保兄弟在門口等著，護送你去後臺休息區，等訂的車到了我們首接去機場。”
陳序應了聲，跟著老周往後臺走。臺下還有不少科研人員想攔住他交流，都被老周客氣地擋了回去，說陳序接下來還有安排，有什麼麻煩可以後續郵件溝通。
後臺休息區是個獨立的小房間，門口有會場安保守著。老周先推開門進去檢查了一圈，確認裡面沒什麼麻煩，才讓陳序進去，自己杵在門口守著。
陳序剛坐下沒兩分鐘，就聽見外面傳來爭執的嗓音。他起身走到門口，看見兩個穿黑西裝的外籍人員正跟守門的會場安保拉扯，手裡舉著個牌子，嘴裡說著聽不懂的外語，情緒看起來很激動。
“他們說是什麼科技媒體的，要進去採訪陳先生，”會場安保看見陳序出來，轉頭跟他解釋，“我們讓他們出示媒體證，他們拿不出來，還要硬闖。”
老週上前一步，擋在陳序身前，盯著那兩個外籍人員看了兩秒，用流利的外語跟他們說：“陳先生不接受任何未經預約的採訪，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就要叫會場安保把你們請出去了。”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還想往裡面衝，被旁邊兩個會場安保架住了胳膊。他們掙扎了兩下，掙不開，只能罵罵咧咧地被架走了。
“應該是芯盟的人，”老週轉頭跟陳序說，“剛才戴維斯走的時候，我看見他跟這兩個人說了幾句話。看來他們是不甘心，還想搞點小動作。”
陳序沒說話，掏出手機看了眼國內的訊息，張律師剛剛發了條訊息過來，說兩千餘項量子專利的全球提交流程己經全部啟動，首批三十七項核心專利己經提交到了各個國家的智慧財產權局，沒有出什麼問題。他回了個“好”，把手機揣回口袋。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老周的手機響了，是司機打來的，說車己經停在正門門口了。老周掛了電話，跟陳序說：“車到了，我們走。”
幾個人剛出休息區，老周就示意兩個安保走在前面，自己跟在陳序身邊，眼神警惕地掃著周圍的動靜。走廊裡人不多，大多是散會的參會人員，三三兩兩地邊走邊討論剛才的演示。
走到拐角的時候，老周忽地拉住陳序，往旁邊的安全通道門口躲了躲。陳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三個穿黑西裝的人正杵在走廊盡頭往這邊看，手裡拿著手機，看起來像是在拍他們。
“被跟蹤了，”老周壓低了嗓音，“正門不能走了，我們換個出口。”
他拿出手機給司機發了條訊息，讓司機繞到後門去等。然後幾個人順著安全通道往下走，老周走在最前面，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出了後門，是一條窄巷子，兩邊都是低矮的居民樓。老周帶著陳序繞了三條小巷，確定後面沒人跟著了，才往停車的地方走。司機己經在路邊等著了，看見他們過來，趕緊打開了車門。
上車之後，老周才鬆了口氣，跟司機說：“首接去機場，走最快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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