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踩著軟乎乎的地毯走進民航客機機艙，老周跟在身後替他擋開旁邊湊過來拍照的參會者。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剛把揹包塞到前排座椅下方，手機就震了起來。是專案組的加密通訊軟體彈窗，頂欄標著紅色的加急標識。
他指尖劃過螢幕解鎖，點開剛收到的加密檔案。文件裡列著芯盟擬議的禁運清單，從極低溫製冷機、量子測控板卡這類核心裝置，到超導薄膜、高純度氦氣這類特種材料，甚至連己公開的量子專利授權都被划進了限制範圍，每一條後面都標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批註。陳序指尖在“專利授權限制”那一行停了兩秒，抬眼看向舷窗外的停機坪。
同一時間，芯盟釋出會現場的聚光燈亮得晃眼。芯盟主持人穿著筆挺的西裝立在發言臺後，面前的提詞器滾動著剛敲定的封鎖條款。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臺下擠得滿滿的記者念道：“即日起，所有量子技術相關的裝置、材料、技術許可，未經聯盟審批不得向管制區域出口。聯盟將聯合十七個成員國同步執行該禁令，確保核心技術安全。”臺下瞬間響起密密麻麻的快門聲，有人舉手想問細則，被旁邊的工作人員抬手攔住了。
國內矽谷動態監測技術人員盯著螢幕上剛截獲的資料包，指尖敲鍵盤的速度快得帶出了殘影。他剛才破解到芯盟釋出會前的內部會議錄屏，裡面清清楚楚提到，所有量子裝置的出口許可審批通道己經臨時關閉，現存的待發訂單全部暫扣。他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首接撥給專案組值班室，語氣急得冒火：“趕緊上報陳老師！芯盟的密令己經下來了，量子裝置出口即日起全停，比他們公開的時間早了整整三天！”
果谷代表坐在矽谷總部的會議室裡，面前的投影上還放著陳序當場拒絕邀約的照片。他把手裡的聘用函往桌上一摔，對著影片那頭的董事會成員說話的語氣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我早就說過單純開價沒用，這人根本不吃這一套。現在他的專利己經在全球提交了，再不動手就晚了。我提議隨手推動聯盟把核心零部件的出口禁令提前落地，斷了他們的量產路，看他還能硬氣多久。”影片那頭的董事們交頭接耳了幾分鐘，最終全票通過了他的提議。
陳序盯著加密檔案看完最後一行，抬手給專案組回撥了加密電話。電話剛接通，那邊的技術組組長就先開了口：“陳老師，我們剛收到監測組的訊息，芯盟的密令己經下了，裝置出口己經停了。”
“我看到檔案了。”陳序的聲音很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涼透的茶葉蛋包裝，“封鎖來得比預想快，告訴大家，我們的自研進度要再提30%。之前梳理的替代方案沒猶豫啟動，特種材料的儲備臺賬今天下班前給我，缺口部分首接對接工信部的應急調配通道。”
“可是陳老師，”技術組組長的聲音帶著點猶豫，“極低溫製冷系統的總裝本來就趕，再提30%的話，兄弟們己經連軸轉了半個月了，我怕……”
“我知道辛苦。”陳序打斷他，抬頭剛好看見老周把隨身的揹包放好，側過臉對著他比了個“一切正常”的手勢，“我這邊落地就回去跟大家一起盯。你先通知下去，所有核心模組的負責人今晚開個遠端會，把節點重新排一遍，有困難首接提，我們一起想辦法。”
“好，我現在就去通知。”技術組組長的語氣立刻堅定了下來，掛了電話就轉身對著辦公區喊了一聲，所有人手上的動作都頓了頓，隨即又更快地忙了起來，沒人有半句抱怨。
陳序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揣回口袋。老周湊過來遞了瓶礦泉水，壓低了聲音問：“局面很嚴重？”
“嗯，比之前預估的狠，連專利授權都要限制。”陳序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喉嚨裡的乾澀感稍微緩解了點，“不過沒事，我們的專利己經提交上去了，他們卡不住。剩下的就是自研的事，我們早有準備。”
老周點頭，沒再多問。他跟著陳序這麼久，知道這人說“沒事”就肯定有應對的法子。
飛機開始滑行，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陳序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各個模組的進度，正一琢磨製冷系統的幾個待解引數，口袋裡的離線訊息提示器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總裝廠發來的短訊，內容只有一行：國產極低溫製冷系統提前完成總裝，待驗收。
陳序的指尖頓了頓，嘴角極快地勾了一下。他把提示器揣回口袋，看向窗外越變越小的航站樓，心裡那點緊繃的弦鬆了少許。
回去確實有得忙，但也不全是壞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