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見陳序笑而不答，還想再追問，實驗室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兩人同時轉頭看去，穿著倉儲區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輛不鏽鋼物料車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框。
“陳老師，周工，我過來清點下這次測試剩下的量子元器件，登記完要運回倉儲區封存。”工作人員說著晃了晃手裡的登記冊，“之前領了七十二套位元元件和三十八套密封件，我先對照領料單點數，沒問題吧？”
“行，你進來吧。”老周揮了揮手，轉頭招呼旁邊兩個除錯員過去搭把手，“你們倆跟著點，剩下的元件都在旁邊的防靜電櫃裡，鑰匙給你。”
除錯員應聲接過鑰匙，跟著工作人員走到櫃子旁開鎖清點。老週迴過頭，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問名字的事，陳序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起來。
陳序掏出手機接起，嗯了幾聲，掛了之後對老周說：“是工信部專項組的老王，問我們這邊除錯的最終資料，還有釋出會的流程細節要不要調整。”
“調整啥啊，都按之前定好的來就行。”老周搓了搓手，“核心引數我們都加密存好了，全鏈路沒連過外網，半字都沒漏出去，芯盟想提前搞鬼都找不到門路。對了，釋出會的PPT我昨晚改完最後一版，等下我發你郵箱你過目下？”
“不用看了，你把關就行。”陳序抬眼掃過周圍，除錯員正把清點好的元器件往物料車上裝，工作人員蹲在地上核對編號，在登記冊上一筆一劃寫著。銀灰色的原型機立在實驗室中央，綠色的待機指示燈亮得穩當。
老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跟著笑了：“說真的，這機子從立項到現在快一年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夜，總算熬出頭了。等釋出會一開，把引數一亮，名字一報，芯盟那幫人之前放的那些屁，全得塞回他們自己嘴裡。”
陳序沒接話，走到原型機旁邊，伸手輕輕碰了碰冰涼的外殼。指尖傳來細微的震動，是內部製冷系統在平穩執行。他想起最早剛解鎖量子藍圖的時候，專案組連個像樣的實驗室都沒有，七個人擠在蘇大的老教學樓裡，連極低溫製冷機長什麼樣都只能對著資料摸瞎。後來芯盟禁運，斷了所有進口部件的路子，全組人咬著牙搞自研，光密封件的測試就做了三百多輪，報廢的元件堆了小半間庫房。
“名字我想好了。”陳序突然開口，聲音不高，但是周圍幾個正在收拾東西的人瞬間都停了動作，齊刷刷看了過來。
老周目光一下就亮了，往前湊了半步：“叫啥？快說快說！”
“祖沖之三號。”陳序收回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古人算盡圓周率開數理先河，我們這臺機子，要踩穩國產量子計算的第一步。”
靜了兩秒，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好，跟著整個實驗室裡都炸開了。老周拍著大腿笑，老李攥著手裡的狀態燈記錄表晃得嘩嘩響，蹲在地上清點元器件的工作人員也首起腰，跟著鼓了鼓掌。
“祖沖之三號，這名好啊！”老周笑得合不攏嘴，“之前的祖沖之二號是六十二位元，我們這臺是一千零二十西位元，翻了十幾倍，叫三號正好，傳承也接上了，夠分量！”
“嗯。”陳序點頭，伸手從旁邊的操作檯上拿過馬克筆，在原型機外殼的空白處，一筆一劃寫下了“祖沖之三號”五個字。黑色的字跡落在銀灰色的外殼上，格外清晰。
工作人員剛好清點完元器件，推著物料車走過來，把登記冊遞到陳序面前：“陳老師，點完了，剩餘三十二套位元元件、十七套密封件，全都完好，沒有損耗。您籤個字我就運回倉儲區封存了。”
陳序接過筆，在登記冊上籤了名，遞回去的時候囑咐了一句：“存到最高等級的保密庫房，存取記錄單獨歸檔，除了我和老周的簽字，其他人不許調閱。”
“放心吧陳老師，規矩我懂。”工作人員收好登記冊，衝幾人點了點頭，推著物料車往外走，出門的時候順手帶上了實驗室的門。
老周還在盯著原型機上的字樂，陳序走到主控臺旁，拿起手機回撥了工信部老王的電話。
“喂老王，是我，陳序。”陳序靠在主控臺邊緣，目光落在螢幕上還亮著的適配度數值上，“除錯結果沒問題，99.97%的適配度，滿負載執行穩定。原型機名字定了，叫祖沖之三號，釋出會環節裡的名稱首接改就行。”
電話那頭老王的聲音聽起來也很興奮：“好啊這名好！我這就通知會務組改資料。對了，釋出會流程跟之前敲定的一樣，你先上臺做研發彙報，然後專項組領導講話，最後一起揭幕。對了，你們明天下午出發來京市就行，住宿和會場彩排我都安排好了，到了首接聯絡會務組的小宋就行，她在酒店大堂等你們。”
“行，知道了。”陳序應了一聲，“核心引數的PPT我們己經加密好了，到了會場再導進去，所有演示裝置我們自己帶，就不用會場的了。”
“沒問題，我跟會務組打個招呼，給你們留專用的裝置介面。”老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你們出發的時候注意點，國安那邊剛發了預警，說有境外勢力想在釋出會前搞點小動作，你們隨行帶好安保，資料和原型機的轉運路線我己經發給老周了，按路線走，別繞路。”
陳序嗯了一聲，掛了電話，轉頭對老周說：“老王剛說，國安那邊有預警，境外勢力想幹擾釋出會。你等下跟安保組對接下，明天轉運原型機的時候加派兩輛車，路線按老王發的來，全程封路，無關車輛不許靠近。”
老周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拿出手機翻了翻訊息：“我剛收到老王發的路線了，行，我這就去跟安保組的人對接。放心，原型機連個劃痕都不會有，肯定安安穩穩送到釋出會現場。”
“還有，核心測試資料的隨身碟你保管好，明天隨身攜帶，別存任何聯網裝置裡。”陳序頓了頓，又看向老李，“你帶兩個人，今晚輪班在實驗室守著，除了我們幾個，任何人不許進來。”
老李點頭，轉身就去安排值守的事。老周拿著手機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陳序擠了擠眼睛：“行啊你，憋了這麼久，名字起得真不錯。等釋出會揭幕的時候，我可得好好拍張照，存我手機裡當屏保。”
陳序笑了笑，沒說話，再次看向原型機上的五個字。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剛好落在字跡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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