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在主控臺邊緣又敲了兩下,抬眼掃過周圍站著的人,聲音穩得沒有一絲波動:“硬體總裝過了,現在啟動系統適配除錯。老周你帶除錯組的人過來,其他人按之前分好的崗盯緊引數,有任何異常立刻報。”
周圍的人應聲動了起來,老周抱著一摞列印好的自研量子作業系統引數錶快步走過來,把其中一份遞到陳序手裡:“引數表我昨晚核對了三遍,跟我們之前模擬測試用的版本全然一致,硬體介面的適配項也都標出來了。”
陳序接過引數表翻了兩頁,指尖在第一頁的時序匹配項上點了點:“先過位元訊號同步這關,之前模擬的時候這裡出過兩次延遲告警,這次重點盯。老李你去主控臺後面守著位元陣列的狀態燈,亮紅或者閃黃都立刻喊。”
老李應了一聲,繞到主控臺後面拉了個摺疊凳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密密麻麻的狀態燈陣列。老周己經帶著兩個除錯員坐到了旁邊的操作終端前,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螢幕上一行行程式碼快速滾動。
陳序站在主控臺正中間,視線在幾塊顯示屏之間來回掃,一塊跳著量子位元元件的即時訊號強度,一塊顯示著作業系統核心的載入進度,還有一塊是全鏈路的延遲監測資料。
剛開始十分鐘一切順利,核心載入進度條穩穩走到了100%,位元訊號的平均強度也穩定在閾值以上。老周剛要開口說進度正常,最邊上的延遲監測屏突然跳了個紅警,一行刺眼的紅字彈了出來:“位元訊號延遲超出閾值12%”。
“操,怎麼回事?”老周猛地一拍桌子,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我這邊查一下延遲節點,哦不對,訊號是從位元陣列那邊傳過來的?”
陳序沒說話,俯身在主控臺上點了幾下,調出位元元件與匯流排的時序匹配日誌,掃了兩行就找到了難處所在:“時序匹配偏差了0.3微秒,第三十二號位元組的取樣週期比匯流排時鐘慢了一拍。”
“我這邊調引數試試?”老周的手指己經放在了引數修改框上,“調多少?”
“往前提0.32微秒,給點餘量。”陳序說完轉頭喊老李,“老李你盯緊三十二號組的狀態燈,引數改完要是亮綠就喊我。”
老李“哎”了一聲,眼神死死盯著對應位置的燈。老周手指飛快敲完引數,按下確認鍵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兩秒,老李的聲音響了起來:“亮綠了!全綠!”
老周低頭看了一眼延遲監測屏,紅字己經消失,延遲數值穩定在了閾值以內:“好了好了,延遲降下來了,現在只有0.8%,完全達標。”
陳序點了點頭,指尖在主控臺上劃了一下,切換到全鏈路演算法的執行狀態頁:“接下來跑壓力測試,第一輪先跑低負載的,確認所有模組都能正常排程。”
老周應了一聲,在操作終端上輸入指令,壓力測試程式啟動的瞬間,幾塊顯示屏上的數值都開始快速跳動。陳序看著螢幕上一行行閃過的執行日誌,突然開口:“這次除錯用的全鏈路演算法都是我們自己寫的吧?”
“那還用說。”老周頭也沒抬,“從核心到排程演算法,連編譯工具鏈都是自研的,半行境外開原始碼都沒沾,芯盟想留後門都沒地方留。”
“嗯。”陳序的目光落在作業系統核心的簽名欄上,“作業系統是量子計算機的靈魂,我們的靈魂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老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陳序一眼,笑了一聲:“說的是,之前芯盟還放話說我們離了他們的開源框架根本做不出適配系統,現在臉都打腫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第一輪低負載壓力測試跑完了,所有模組的執行狀態全是綠燈,適配度達到了99.92%。老周吹了聲口哨:“可以啊,比模擬測試的結果還好,第二輪跑中負載的?”
“跑。”陳序點頭,“把位元排程的併發量提上去,模擬真實運算場景的負載。”
第二輪測試啟動,螢幕上的數值跳得更快了,偶爾有幾個黃警閃一下,很快就被排程系統自動修正了。老李在後面時不時報一下狀態燈的狀況,全是正常。二頗為鍾後,第二輪測試跑完,適配度升到了99.95%。
“穩啊陳老師。”老周搓了搓手,臉上的興奮勁壓都壓不住,“第三輪首接上滿負載?按設計峰值的120%跑,測一下極限適配能力。”
“可以。”陳序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凌晨西點多,要是順利的話,不到六點就能全部測完,比預期的八點提前兩個小時。
第三輪滿負載測試一啟動,整個實驗室裡都靜了下來,只有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和鍵盤敲擊的聲音。幾塊顯示屏上的數值跳得快到幾乎看不清,老周的手指懸在鍵盤上,隨時準備處理突發狀況。
陳序的目光緊緊盯著位元訊號的波動曲線,偶爾有幾個小起伏,都在可控範圍內。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半小時過去,測試進度條走到了99%,沒有出現一個紅警。
當進度條跳到100%的瞬間,螢幕上彈出了測試完成的提示框,後面跟著一行綠色的大字:“系統與硬體適配度:99.97%,所有功能模組執行穩定。”
老周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揮著拳頭喊了一聲:“成了!”
旁邊的除錯員也跟著歡呼,老李從主控臺後面繞過來,臉上全是笑:“我剛才盯了全程,一個黃燈都沒閃,狀態燈全綠,穩得一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