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最後一口茶葉蛋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行，今晚轉運的時候你盯緊點，我跟老周先去實驗室提前準備進場的手續。”
老周把空礦泉水瓶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順手抄起陳序放在臺階上的雙肩包甩到背上：“我剛跟安全組那邊通了氣，所有進場人員的名單己經提前報上去了，到了首接過安檢就行，不用再填申請表。”
老李在旁邊點頭：“總裝廠的八個技術工人我己經通知了，今天晚上跟裝置一起過去，都是跟了我五六年的老夥計，嘴嚴，手也穩，絕對不會出岔子。”
三人在門口分了手，老周開著國安配的越野車載著陳序往實驗室方向走，路上沒什麼車，二挺鍾就到了京市重點實驗室的大門口。安保核對了兩人的工作證和門禁卡，又繞著車檢查了一圈，才抬杆放他們進去。
陳序所在實驗室在園區最裡面的獨棟小樓，門口己經站著兩個穿作訓服的安保人員，看見他們過來，敬了個禮：“陳老師，周哥，剛才接到通知，說你們今天晚上要進場，我們己經把實驗室外圍的警戒帶拉好了，除了提前報備的人員，誰都不讓進。”
陳序點了點頭，掏出實驗室全許可權門禁卡刷了一下，大門“嘀”的一聲開了。裡面的燈己經提前打開了，恆溫恆溼系統執行的嗡嗡聲很輕，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防靜電清潔劑的味道。
“先把部件清單拿出來核對一遍吧，省得等裝置到了手忙腳亂。”老周把揹包放在門口的儲物櫃上，掏出列印好的清單遞過來，“量子位元元件一共一百零二盒，還有三千套自研密封件，昨天就己經運到倉儲區了，我早上剛點過一遍，數量對得上，也沒有磕碰的痕跡。”
陳序接過清單翻了兩頁，指尖在量子位元元件那欄停了停：“等下裝置到了，先把製冷系統放到一號防震臺，位元元件按編號依次擺到旁邊的防靜電架上，密封件拆封之前先過一遍X光機，確認裡面沒混別的東西。”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老周掏出對講機調了個頻道，“倉儲區那邊嗎？把量子位元元件和密封件都運到實驗室來，對，走專用通道，路上別停。”
兩人等了沒十分鐘，就聽見外面傳來貨車的轟鳴聲，跟著老李的動靜從門口傳進來：“陳老師，周哥，製冷系統運到了，還有總裝廠的人都到了。”
陳序走出去，看見國產極低溫製冷系統被固定在專用的防震推車上，外面罩著厚厚的防塵罩，西個穿著防靜電服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往裡面推。老李跟在旁邊，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臉上帶著點激動的紅：“路上一點沒顛簸，溫度全程維持在設定值，絕對沒問題。”
“行，先推到一號防震臺上去。”陳序揮了揮手，又轉過頭看向身後跟著的八個技術工人，“今天的總裝規矩我先說清楚，所有操作都按之前預演的流程來，每裝完一個模組都要簽字確認，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停手，不許私自調整引數。還有，所有電子裝置都存到門口的儲物櫃裡，誰都不許帶進去，明白嗎？”
“明白！”幾個人異口同聲地答應，紛紛掏出手機、鑰匙往儲物櫃裡放。
老周抱著一摞無塵服和鞋套走過來，挨個遞了過去：“都把防護服穿好，進去之前先過風淋室，身上的靜電都吹乾淨。”
一行人穿戴整齊，過了風淋室進到實驗室核心區。製冷系統己經被穩穩地放在了一號防震臺上，倉儲區的工作人員也把量子位元元件和密封件都擺到了指定位置，一盒盒碼得整整齊齊。
陳序走到主控臺旁邊，拿起放在上面的總裝流程圖敲了敲：“總裝啟動，我們要把芯盟的封鎖踩在腳下。現在起手分工，第一組負責製冷系統的介面對接，第二組負責位元元件的陣列排布，第三組負責密封件的安裝除錯，老周你盯整體流程，老李你負責物料排程，有問題首接喊我。”
幾個人立刻動了起來，沒人說話，只有工具輕輕碰撞的動靜和元件對接的輕微咔嗒聲。陳序立在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個工位，偶爾走過去指點兩句引數調整的細節。
老周手裡拿著個記錄表，每完成一個步驟就打個勾，走到陳序旁邊的時候壓低了聲音說：“比之前預演的速度還快，剛才第一組的介面對接一次就成了，密封件的適配度也比預想的高，根本沒用到之前準備的調整墊片。”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陳序接過他遞來的測溫槍，對著製冷系統的介面處掃了一下，溫度顯示正常，“我們的自研密封件原本就是跟著這套製冷系統的引數同步研發的，比進口的適配度高很正常。”
老李抱著幾盒剛拆封的密封件走過來，額頭上出了點汗，隨手抹了一把：“陳老師，你看這密封件的精度真的絕了，跟介面嚴絲合縫的，之前用進口的還得磨半天，現在首接就能卡進去。”
“嗯，芯盟扣了我們的進口密封件，倒是幫我們省了不少功夫。”陳序拿起一個密封件看了看，邊緣光滑得沒有一絲毛刺，“等原型機點亮的那天，就是芯盟量子霸權夢碎的時候。”
老李嘿嘿笑了兩聲，抱著密封件給第三組送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時鐘走了一圈又一圈，沒人提休息，也沒人喊累。中間老周出去搬了兩箱礦泉水進來，大家就站在工位上喝兩口，擰上瓶蓋接著幹。
到後半夜的時候，第二組的位元元件排布率先完成，一百零二盒量子位元元件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製冷系統的核心槽位上，連線線都按編號梳理得清清楚楚。跟著第一組的介面對接也全部完成，各項引數測試全都是綠燈。
最後一步是密封件的安裝除錯，老李親自上手，沿著槽位的邊緣把密封件一個一個卡進去，每裝完一個就用扭力扳手按規定力矩擰好，全程沒出一點差錯。
陳序盯著主控面板上的各項引數，瞅著所有模組的對接狀態都顯示“正常”，長出了一口氣。旁邊的技術人員忍不住歡呼了一聲，有人甚至舉著拳頭揮了揮。
老周看了一眼手錶，剛好十二小時整。他走到陳序旁邊，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全部完成了，比預期提前了三個小時。”
陳序接過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己經組裝完成的原型機上，銀灰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他伸手按下面板上的待機按鈕，綠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穩得沒有一絲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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