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打量著螢幕上的適配度數值，緊繃了十幾個小時的肩膀總算鬆了鬆，嘴角翹了一下：“比預期的好，省了不少事。”
“那可不。”老周拿起放在旁邊的礦泉水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說，“之前模擬最高才到99.93%，實際裝起來反而適配度更高，說明我們的硬體工藝比預想的還好。”
“嗯，密封件和介面的精度夠高，訊號損耗比模擬模型裡的低。”陳序拿起筆在引數表上籤了字，遞給老周，“測試報告整理一下，存檔。”
老周接過引數表，順手遞給旁邊的除錯員，轉頭對陳序說：“除錯過程很順利，接下來該給原型機起名字了吧？之前專案組還討論過幾次，說要起個有分量的名字，壓得住芯盟那幫人的氣焰。”
陳序沒接話，走到組裝好的原型機旁邊，伸手輕輕碰了碰銀灰色的外殼。綠色的待機指示燈還亮著，穩。
老李湊了過來，撓了撓頭說：“要我說就得起個咱們自己的名字，別學老外那套什麼量子王啊、超算霸主啊，太浮誇。咱們老祖宗搞數學搞計算厲害，不如往那邊靠靠？”
老周也點頭：“我覺得老李說的對，之前的超導量子原型機叫祖沖之號，我們這個比之前的效能翻了好幾倍，總不能叫小祖沖之吧？”
陳序的指尖在外殼上輕輕敲了敲，沒說話。實驗室的窗戶外面，天己經矇矇亮了，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原型機的外殼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周圍的嗓音慢慢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陳序，等著他拿主意。
陳序收回手，轉身看向主控臺上還亮著的測試結果屏，99.97%的適配度數值在螢幕上穩穩地亮著。他想起在矽谷演示的時候，戴維斯那副不甘心的臉，想起芯盟釋出禁運令的時候，專案組所有人攥緊的拳頭，想起這大半年來熬的無數個夜，啃下的一個又一個技術卡點。
他轉過頭，看向老周和老李，還有周圍站著的除錯人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是眼睛亮得驚人。
陳序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工信部專項組的來電，應該是收到除錯完成的訊息，來問後續安排。
他接起電話，“嗯”了幾聲，掛了之後對老周說：“專項組那邊清楚我們除錯完成了，讓我們準備一下，後天在北京開新聞釋出會，正式對外公佈原型機研發成功的訊息。”
老周眼睛一下就亮了：“釋出會？那剛好啊，到時候首接在釋出會上公佈名字，打芯盟一個措手不及。”
老李也跟著點頭：“對，到時候把我們的算力資料一放，再把名字一說，全世界都得知道我們自己造出來了量子計算機，芯盟的封鎖就是個笑話。”
陳序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原型機的綠色指示燈上。
名字己經在他心裡轉了好幾天了，只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等釋出會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才夠分量。
“名字的事等釋出會再說。”陳序揮了揮手，“現在先把現場收拾一下，測試資料全部加密存檔，核心伺服器斷外網，老周你安排人輪班盯著原型機，別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我己經安排好了。”老周拍了拍胸脯，“安保組的人就在外面守著，閒雜人等根本進不來。”
陳序“嗯”了一聲，走到窗邊，伸手拉開一點窗簾。外面的天己經完全亮了，清晨的陽光照在實驗室外面的梧桐樹上，葉子上還掛著露珠，亮閃閃的。
他想起剛解鎖量子藍圖的時候，系統提示裡說的那句話，“科技的進步，從來都不是靠別人施捨的”。
現在他們不僅造出來了，還做得比別人更好。
芯盟的量子霸權，是時候碎了。
陳序拉上窗簾，轉身看向還在興奮討論的眾人，開口說：“都別愣著了，收拾完了去食堂吃早飯，今天的包子管夠。”
眾人鬨然應是，動作麻利地收拾桌上的引數表和測試記錄。老周湊過來，撞了撞陳序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哎，名字到底想好了沒有？給我透個底唄？”
陳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等釋出會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