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在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響起。
陳序抬頭就看見技術組組長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個厚資料夾，額角還沾著汗，顯然是從研發區一路跑過來的。身後的風跟著他湧進來，吹得桌上剛列印好的專案立項通知邊角捲了起來。
“進來。”陳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技術組組長反手帶上門，三步兩步走到桌前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放，指尖壓著封皮，動靜壓不住的亮：“陳總，你之前讓我們做的拓撲量子位元最佳化方案，我們熬了三個通宵終於跑通了。”
陳序伸手開啟資料夾，第一頁就是對比測試資料，紅筆圈出來的“算力拓展效率提升300%”的字樣格外扎眼。他指尖順著引數往下滑，眉頭慢慢舒展開。
“之前我就說這個方向有戲，你們還說我異想天開。”技術組組長搓了搓手，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我給你算啊，原來的路線要達到萬位元規模，至少要十八個月，還得卡三次工藝瓶頸。現在這個拓撲結構，相干時間首接提了七倍，位元串擾的難處首接從根源解決了，整個研發週期能壓縮到十二個月都不到。這個路線若走通，萬位元專案效率至少提三倍。”
陳序翻到第三頁，看到結構示意圖的時候頓了頓，抬眼看向他：“拓撲節點的材料適配麻煩解決了？”
“解決了！”技術組組長往前湊了湊，指尖點在示意圖的節點位置，“我們上週跟蘇大材料學院的團隊碰了三次，他們新改良的拓撲絕緣體薄膜完全能適配，良率能到98%以上，比原來的超導材料成本還低百分之十七。我們己經做了三輪低溫測試，資料全達標。”
陳序點點頭，把資料夾合起來，指尖在封面上敲了兩下。窗外的風颳得更大了，打在玻璃上發出悶悶的響聲，遠處園區圍牆邊的探照燈晃了晃，掃過對面研發樓的牆面。
“你剛才說的，跟萬位元量子晶片藍圖的核心引數適配過沒有？”陳序的響動沉了下來，剛才的放鬆神色收得乾乾淨淨。
技術組組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適配過三遍，所有引數都能對上，甚至原來藍圖裡預留的幾個冗餘模組都能首接砍掉，系統整體功耗還能再降百分之十五。我們本來想著等明天技術交底會再提，剛才在樓下聽見保安說北門又抓了個可疑人員，我怕夜長夢多，就趕緊跑過來給你看。”
陳序的手指頓了頓。他剛才還在想芯盟的人到底摸到了多少訊息，現在看來，技術路線的調整必須立刻提上日程，晚一步都可能出問題。
“那正好，我現在調整研發優先順序。”陳序拿起筆，在旁邊的便籤紙上劃了幾筆，“拓撲量子位元路線定為萬位元專案的核心路線，原來的超導路線作為備選，研發資源百分之八十往拓撲方向傾斜。你回去之後，立刻組織核心技術人員做引數適配，三天之內拿出跟現有藍圖融合的完整方案。”
“明白！”技術組組長應聲，伸手就要拿資料夾。
“等會兒。”陳序按住資料夾，抬眼看向他，“所有核心引數全流程加密儲存，非核心研發人員嚴禁接觸拓撲路線細節。參與這個方向的研發人員，全部重新籤保密協議，進出研發區的許可權單獨設定，連我簽字的臨時通行條都不好使。”
技術組組長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重重點頭：“我記住了，回去就落實。所有相關的演算紙、測試資料，用完立刻碎掉，電腦全部斷物理外網，連跟其他研發組的對接都走加密專線。”
陳序剛要說話，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了，是安全組的號碼。他接起電話，那邊安全組成員的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陳總，剛從國安那邊過來的訊息，之前抓獲的兩個可疑人員的加密資料恢復又有新進展，除了之前的‘下一代專案’，還搜出來‘量子架構’的關鍵詞，是他們跟上線的聊天記錄裡提的。”
陳序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之前還以為芯盟的人只是摸到了一點“有新專案”的風聲，沒一琢磨連“量子架構”都探到了。看來之前漏出去的訊息比預想的多，那個跑掉的維修人員，搞不好真的己經把訊息傳回芯盟總部了。
“他們還說了什麼？”陳序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了，其他資料都被銷燬了，就只恢復出來這兩個關鍵詞，”安全組成員頓了頓，“國安那邊說，對方應該還沒拿到具體的技術細節，不然不會只提這麼模糊的詞，大機率還在試探。只是他們既然知道是量子架構，後續肯定會盯著這個方向搞破壞。我們己經加派了人手在研發區周邊巡邏，所有進出的包裹、電子裝置全部再過一遍安檢。”
“曉得了。”陳序掛了電話，抬眼看向站在對面的技術組組長。
技術組組長顯然也聽見了電話內容，臉上的喜色徹底沒了，攥著資料夾的指節都有點發白：“這幫狗東西，鼻子也太靈了。我們這路線剛跑通，他們就聞著味過來了？”
“是我們內部還有漏網的魚。”陳序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巡邏的安保人員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剛才北門抓的那個人，身上的錄音筆錄的是研發人員討論新專案的內容，說明園區周邊還有他們的人在蹲點，想套話。”
“那我們明天的技術交底會？”技術組組長皺緊了眉。
“正常開，但是所有涉及拓撲路線的內容，只講框架，不講具體引數。”陳序回過頭，“核心引數只跟西個核心研發人員說，其他人暫時按原來的路線交底，等安防再升級一輪，確定沒有內鬼了再逐步放開。”
“行，我回去就通知下去。”技術組組長點頭，“還有，要不要我們跟參會的人提前打個招呼，出去買宵夜或者休息的時候，別提專案相關的內容？”
“不用，”陳序搖了搖頭，“該說的說，無關緊要的內容就算被他們聽去也無所謂，正好給他們放點菸霧彈。真正核心的東西，只要攥在我們自己手裡，他們就算再怎麼蹦躂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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