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踩著積水走到安保室門口的時候，褲腿己經溼了大半，雨絲順著傘骨往下滴，在門口的臺階上砸出一圈溼痕。他收了傘遞給門口的安保人員，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兩個穿制服的安全組人員坐在桌子旁邊，對面的椅子上銬著個穿灰色工裝的男人，頭埋得很低，工裝胸口還印著滬矽的logo。
“陳總。”安全組組長站起來遞了份筆錄過來，“審了西十分鐘，嘴挺硬，一開始說自己是走錯路了，後來掏出臨時出入證又說自己是明天要過來幹活，提前過來踩點。我們查了他的手機，刪得挺乾淨，恢復出來幾條加密簡訊，都是發去境外的，內容全是亂碼，技術部還在解。”
陳序翻了兩頁筆錄，目光落在男人工裝口袋露出來的半截筆記本上，伸手抽了出來。扉頁上寫著個“張”字，裡面大半是空白，最後兩頁記著零散的數字，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工藝節點名稱，正好是產線改造的幾個核心工序。
“你們來之前他有沒有把本子扔了？”陳序把筆記本遞給安全組組長。
“沒，我們衝上去的時候他正往垃圾桶裡塞，被我們截下來了。”
陳序走到男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另一個跟你一起的，藏在哪？”
男人抬了抬頭，眼神躲躲閃閃的，沒說話。
“你不說我也能查到。”陳序把筆錄往桌上一放，“你那個同事，身份證號310開頭的，上個月剛從境外回來，銀行卡里多了二十萬，對吧？你們倆這次過來，不止是要記工期這麼簡單吧？是不是要在改造的時候往裝置裡動點手腳？”
男人的臉瞬間白了，嘴張了張還是沒出聲。
“你現在說，還算自首。”陳序站起身，“等我們查到他在哪，把證據串起來，你就沒時機了。”
他沒等男人回應，轉身跟安全組組長交代：“繼續審，重點問另一個人的落腳點，還有他們後續的計劃。所有跟他有過通訊記錄的號碼全部盯緊，技術部那邊解密完了第一時間給我。園區西北城中村那邊再加點人，那傢伙大機率還躲在那。”
安全組組長點頭應下，陳序拿起門口的傘，推門重新走進雨裡。
雨比剛才小了點，風還是颳得臉疼。陳序沿著蘇大園區主幹道往辦公室走，路上零星有幾個趕早課的學生抱著書跑過，書包上的掛件晃來晃去，跟他緊繃的神經形成鮮明對比。他摸出手機給劉教授打了個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那邊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
“陳總？這麼早找我有事？”劉教授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你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有點事跟你商量。”
“行，我很鍾到。”
陳序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桌上的咖啡機還溫著，是昨天走之前忘了關。他接了杯熱水，剛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敲門聲就響了。劉教授手裡拎著個檔案袋，進門先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氣。
“什麼事這麼急？”劉教授在沙發上坐下，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我打算牽頭建個量子技術專項學院，專門培養這方面的儲備人才。”陳序給他倒了杯熱水，“想請你加入尖端材料學科的共建組，負責選拔本科階段的苗子。”
劉教授端杯子的手頓了頓，目光亮了起來：“真的？我之前就跟你提過，量子這塊現在國內人才缺口太大了，光靠我們現在的團隊根本撐不住後續的專案。你放心，材料方向的本科生我心裡有數，幾個好苗子我都記著呢，都是踏實肯鑽研的，沒那些歪心思。”
“那就行。”陳序點頭，“選拔標準你自己定，就一條，政審必須過，但凡有過境外關聯的，一律不要。芯盟那邊現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難保不會往學生隊伍裡塞人。”
“我明白，這點你放心。”劉教授翻開手裡的檔案袋，掏出幾張簡歷遞過來，“這是我之前看好的幾個學生，你先看看，都是材料系大三的，專業課成績全年級前十，己經跟著我做了半年的專案，動手能力也強。”
陳序接過簡歷翻了翻，第一張照片上的女生眉眼周正，簡歷上寫著連續兩年拿國家獎學金，參與過拓撲絕緣體材料的小試專案。他剛要開口問，門又被敲響了，王傳明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帆布包，頭髮白了一半，精神倒是挺好。
“喲，劉教授也在啊。”王傳明進門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陳總，你上次跟我說的客座講師的事，我跟家裡人商量過了，沒問題。先進耗材的實訓課程我己經搭了個框架，你看看行不行。”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沓裝訂好的講義，封面上用鋼筆寫著“先進耗材實訓大綱”，字跡剛勁有力。陳序翻了兩頁，裡面從基礎理論到實操流程都寫得清清楚楚，還有不少他自己總結的經驗竅門，都是課本上學不到的東西。
“太好了王教授，辛苦你了。”陳序把大綱放在桌上，“課程就定在每週二週西的下午，教室我讓行政部去安排，到時候會通知各院系的學生自願報名。”
“客氣什麼。”王傳明擺了擺手，“我這把老骨頭，能在退休前給國家多培養幾個有用的人，比什麼都強。對了，我上次跟你提的那個耗材方向的研究生，要不要也招進學院當助教？小夥子挺踏實的，跟著我做了三年專案，能力沒問題。”
“行，你覺得沒難處就行，回頭把他的資料給安全組核一遍，沒問題就辦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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