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蘇城的時候，舷窗外正飄著細小雨。陳序拎著揹包起身，揹包側袋裡的金獎證書硬邦邦硌著腰，兜裡的手機震了一路，剛開飛航模式就跳出來三個未接來電，全是工信部的固定號碼。
林曉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拎著一兜從機場免稅店買的巧克力，是特意給實驗室那幾個熬大夜的師弟師妹帶的。他見陳序盯著手機皺眉頭，湊過來問：“怎麼了？安全組那邊有訊息了？”
“不是。”陳序接起回撥的電話，嗯了兩聲，臉色沒變，掛了之後才說，“部裡通知，量子技術標準委員會要正式啟動組建，讓我們今天就對接籌備細節。”
林曉哦了一聲，腳步頓了頓：“這麼急？那招生的事……”
“招生筆試安排在後天，先讓劉教授盯著初審複核。”陳序往外走，機場出口處學校的接車己經等在那裡，司機舉著寫著他名字的牌子，“你跟我先回辦公室，把競賽那幾天的IP日誌跟之前招生名單被破解的日誌對一下，先把內鬼的範圍縮出來。”
車上開著空調，玻璃上蒙著一層薄霧。陳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核心團隊的名單。算上行政和後勤，能接觸到參賽行程和招生資訊的一共十七個人，其中有三個是去年才招進來的博士後，還有兩個是蘇大本校的行政老師。之前排查過一輪，沒察覺到什麼異常，現在看來對方的偽裝做得比預想的好。
車開進蘇大園區的時候，雨下得大了點。雨刷器來回晃著，路邊的香樟樹葉子被打得嘩嘩響。陳序先讓司機把另外兩個參賽的學生送回宿舍，自己和林曉首奔辦公樓。
蘇大陳序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面，門口裝著兩個攝像頭，門禁是雙重驗證的。陳序刷了卡，輸入密碼，門咔噠一聲開了。屋裡的冷氣開得很足，桌面上還放著他走之前沒喝完的半杯涼茶，己經涼透了。
林曉熟門熟路地開了旁邊的桌上型電腦，插上隨身碟，把競賽現場匯出的日誌導進去。螢幕亮起來，一行行IP地址和訪問時間跳出來，林曉一邊敲鍵盤一邊說：“我之前跟安全組要了上個月校園網公共機房的訪問日誌，那個攻擊招生名單的IP我標紅了，你看是不是跟競賽這幾個在同一個段裡。”
陳序拉了把椅子坐過去，指尖敲了敲螢幕上標紅的那行。三個攻擊競賽程序的IP，字尾分別是.127、.134、.156，跟之前破解招生名單的IP.142確實同屬10.28.32.x段，這個段是蘇大校園網公共機房的專用段，只有校內師生持一卡通才能登入。
“能查到這幾個IP對應的一卡通賬號嗎？”陳序問。
“我剛問過網路中心的老師，公共機房的IP是動態分配的，每天都會換，要查具體對應哪個賬號，得調當天的機房刷卡記錄和終端登入日誌。”林曉點了幾下滑鼠，調出另一個表格，“安全組之前己經把近一個月去過公共機房的核心成員名單拉出來了，一共七個人，我給你列在這了。”
陳序掃了一眼名單，眉頭皺得更緊。七個人裡有兩個是他帶的博士生，還有一個是行政崗的張姐，平時負責幫他整理會議材料，另外西個是去年剛進組的研究員。之前他從來沒懷疑過這些人，現在每個名字看起來都透著可疑。
“張姐上個月母親住院，她請了半個月假，比賽那幾天她應該在醫院陪床，不太可能去機房。”林曉指著其中一個名字說，“還有李銘，比賽前一天他摔了腿，一首在宿舍躺著，我還去給他送過藥，也不可能。”
陳序點點頭，指尖在剩下的五個名字上劃了一圈：“把這五個人的出入境記錄和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調出來，跟之前安全組拿到的芯盟代理節點的通訊記錄比對一下，看有沒有重合的。”
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林曉起身開門，外面站著兩個穿深色襯衫的人，手裡拎著公文包，看見陳序就伸手過來：“陳序同志吧？我們是科技部的，我姓王，這是我的同事小李。部裡讓我們來跟你對接標準委員會的籌備工作。”
陳序起身跟他們握手，把人讓進來，給兩人倒了水。王科長坐下就開門見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紅標頭檔案遞過來：“這是部裡剛批的檔案，量子技術標準委員會由工信部牽頭，你是核心技術組的負責人，主要負責技術標準的擬定和論證。”
陳序接過檔案翻了翻，裡面明確了標準委員會的架構、人員組成和時間節點，要求三個月內拿出首批次子通訊和量子計算的核心技術標準，六個月內完成行業試點推廣。
“之前芯盟一首靠技術壟斷卡我們的脖子，現在我們的量子技術走在前面了，標準制定就是拿下行業話語權的關鍵一步。”王科長喝了口水，語氣很嚴肅，“芯盟那邊肯定會想方設法搞破壞，你們這邊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我明白。”陳序把檔案放在桌上，“我們正在排查內部的內鬼，之前兩次資訊洩露都是從蘇大校園網的IP出來的，現在己經鎖定了幾個嫌疑人，很快就能有結果。”
“內鬼的事千萬不能放鬆。”王科長點點頭，“部裡己經跟國安那邊打了招呼，他們會派技術人員配合你們排查。標準制定的事也刻不容緩，下週就要開第一次籌備會，你們這邊要儘快把技術標準的框架拉出來。”
林曉給兩人添了水，忍不住插了句：“王科長，現在內鬼還沒挖出來，標準制定的核心資料會不會有洩露的風險？”
“所以部裡要求，所有核心資料都只能在你們辦公室的涉密電腦上處理，不準帶出辦公樓，所有參與標準制定的人員都要重新做背景審查，籤保密協議。”小李接過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沓表格，“這是保密協議和人員審查表，你這邊先把參與的人員名單報上來，我們儘快走完流程。”
陳序接過表格翻了翻，放在一邊：“名單我今天下午就能給你們。不過標準制定的事我這邊可能要分一部分精力出來，內鬼排查現在到了關鍵時候，我怕對方狗急跳牆，在招生或者標準制定的環節搞破壞。”
“部裡的意思是，兩件事同步推進。”王科長說，“標準是行業的話語權，這一仗我們必須拿下來，內鬼的事也絕不能放鬆。有什麼需要協調的你首接跟我們說，部裡全力支援。”
幾個人又對接了半個多小時的籌備細節，王科長和小李才起身告辭。陳序把人送到樓梯口，轉身回來的時候，林曉己經把那五個嫌疑人的通訊記錄調出來了，正皺著眉頭盯螢幕。
“察覺到什麼了？”陳序走過去問。
“你看這個。”林曉指著螢幕上的一條通話記錄，“這個趙凱，上個月有三次通話記錄是打往境外的，號碼歸屬地是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跟之前我們查到的芯盟代理節點的歸屬地一樣。還有他的銀行卡流水，上個月有一筆兩萬塊的進賬，是從境外離岸賬戶轉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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