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外交部專線發來的訊息。他點開掃了一眼，緊繃的下頜線鬆了鬆。
“外交部剛傳的訊息，二十多個友好國家聯名錶態支援咱們的提案。”他把手機螢幕轉向王科長，語氣比剛才穩了不少，“票數差己經拉回來了。”
王科長湊過去看了一眼，拍了下大腿：“太好了！我剛才還在擔心投票那邊趕不及，這幫朋友還真給力。”
林曉剛打完法務組的電話，聽見這話眼睛亮了：“真的？那咱們現在是不是穩了？”
“還沒到放鬆的時候。”陳序搖了搖頭，“芯盟肯定還有後手。走，先去安保室見周濤，把證據鏈最後一塊補上。”
三人沿著行政樓樓梯往下走，鞋底踩在臺階上發出噠噠的響聲。走廊裡還飄著剛才保潔阿姨拖過地的消毒水味，路過拐角的時候，陳序順手扯了扯皺巴巴的領口。
安保室就在負一樓，門口守著的兩個安全組人員看見他們過來，立刻敬了個禮。
“周濤在裡面？”陳序問。
“在，剛招了一撥，現在在寫交代材料。”
陳序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去。周濤坐在桌子後面，手上戴著手銬，面前攤著一摞A4紙，手裡攥著筆，看見陳序進來，頭埋得更低了。
陳序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也沒繞彎子：“你偷拷的那份備份庫引數，是不是首接傳給芯盟的？”
周濤的手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痕。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是。我看你存在公開備份庫，以為是真的，就拷了一份發過去了。他們說要拿這個當證據，舉報你們剽竊。”
“芯盟給你多少錢？”
“五百萬，先打了兩百萬到我境外賬戶，說事成之後再打剩下的。”周濤的聲音發啞，“我鬼迷心竅，覺得跟著你幹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就答應了。”
“你知不知道你傳的是假引數？”陳序盯著他的眼睛，“跟我們提交給國際標準化組織的真材料，差了七個核心引數。”
周濤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假的？不可能，我明明看你在專案會上說那是最終版……”
“就是故意放給你看的。”陳序靠在椅背上，“我早就覺得核心組裡有內鬼，特意存了份假的在公開備份庫，就是等著有人上鉤。”
周濤的臉一下子白了，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子上。他愣了好半天，突然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合著我從一開始就被你耍了？”
“耍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貪心。”陳序指了指他面前的紙，“現在給你個機會，把你知道的芯盟埋在其他申報節點的內應都寫出來，算你戴罪立功。你要是還藏著，最後查出來，量刑的時候可沒人幫你說話。”
周濤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一把抓起筆，飛快地在紙上寫了起來。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響，他寫得很急，紙都被劃破了好幾處。
陳序坐在旁邊等，沒催他。王科長站在門口抽菸，菸頭的火星忽明忽暗。林曉拿著個平板，在核對法務組剛發過來的證據清單。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周濤把筆一扔，把寫滿字的紙推到陳序面前：“我知道的都在這了。還有，芯盟那邊給我發過一個加密郵箱，說如果有緊急情況就往這個郵箱發訊息，地址我也寫在最後了。”
陳序拿起紙掃了一眼，上面列了三個名字，分別在工信部、海關和國際合作司，都是跟這次申報相關的關鍵崗位。他把紙遞給旁邊的安全組人員：“去核實，立刻控制這三個人，查他們的境外流水和通訊記錄。”
安全組人員點了點頭，拿著紙快步走了出去。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陳序看向周濤。
周濤搖了搖頭：“沒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