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掛了國安的電話，抬手指了指總裝臺上剛接了一半的訊號線：“所有人停手，接線工序先暫停。總裝組留兩個人看著主控板，其他人把自己工位上的移動儲存裝置都掏出來，放在門口的收納盒裡，統一登記。”
現場瞬間靜了下來。正在擰螺絲的技術員手頓了頓，沒多問，把螺絲刀往腰上一插就開始掏口袋裡的隨身碟。小周還盯著超算的告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額角的汗都滴到了鍵盤縫裡。
“陳老師，超算運維組的電話打進來了。”小周把擴音按開，那邊的聲音帶著喘，背景裡還有伺服器風扇的轟鳴。
“我是張江超算的運維主管老林，”對面的聲音很急，“我們剛排查完，後門是昨晚透過三個境外跳板IP反覆掃埠植入的，是芯盟常用的那種遠控木馬，還沒拿到核心排程許可權，也沒碰過你們的排程請求資料。我們正在殺程序打補丁，二十分鐘就能搞定。”
“你們那邊有沒有人員異動？”陳序問。
“昨晚值夜班的兩個運維裡有一個聯絡不上了，”老林的聲音沉了沉，“查了門禁記錄，他凌晨兩點多就走了，隨身的工作筆記本也沒留下，國安的人己經往他家去了。你們那邊先別接排程，等我們補丁打完了會給你們發新的加密金鑰，舊的全部作廢。”
“行，我們等你訊息。”陳序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旁邊的結構組組長老張，“之前主控板引腳墊補正的複測資料給我看看。”
老張趕緊把手裡的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剛生成的應力測試報告，每一項引數後面都打著綠色的對勾：“陳老師，你看，我們後來又複測了三遍，0.02%的公差己經整個消了，應力偏差控制在0.001毫米以內，絕對不會有算力損耗。剛才晶片裝上去之後的初始適配引數你也看到了，99.98%的適配率，比之前模擬的還高。”
陳序掃了一眼報告上的數值，指尖在螢幕上滑過最後一行的測試時間——就是剛才總裝到一半的時候測的，確實沒問題。他把平板還給老張，轉頭看向門口的安全組人員：“你帶兩個人，現在去把園區所有最近三天新入職的外包人員名單調出來，挨個核對身份，尤其是能接觸到超算對接埠的，不管是保潔還是運維，一個都別漏。”
“好嘞。”安全組的人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總裝組的人己經把所有移動儲存裝置都交完了，規規矩矩排在門口。陳序掃了一眼收納盒裡的隨身碟和行動硬碟，沒說什麼，轉頭看向測試臺的方向：“等超算那邊的漏洞修復完，我們就啟動作業系統適配。”
小周哦了一聲，手指還在鍵盤上敲，突然抬頭喊了一句：“陳老師，超算那邊發訊息說漏洞補完了！新的金鑰己經發你郵箱了！”
陳序掏出手機翻了翻郵箱，確實有封加密郵件，附件是新的對接金鑰。他把金鑰轉發給小周：“先跟超算做個握手測試，確認鏈路沒問題。”
小周趕緊把金鑰匯入系統，點了下測試按鈕。螢幕上的進度條走了三秒，跳出來一個綠色的對勾，旁邊顯示“鏈路加密完成，無異常”。
“成了！”小周鬆了口氣，抹了把額角的汗。
“啟動通用量子作業系統適配測試。”陳序走到測試臺旁，伸手按了下主控板上的測試啟動鍵。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目光都盯著螢幕。作業系統的啟動介面跳出來，一行行程式碼快速滾動，旁邊的適配率數值從70%開始往上跳，80%，90%，99%，最後穩穩停在100%上，沒有任何告警彈窗。
“我靠，100%？”老張沒忍住爆了句粗，拍了下旁邊總裝組組長的肩膀，“我們這補的引腳墊也太準了吧？”
總裝組組長笑的嘴都合不攏：“那是，我們貼墊片的時候每一個都卡著公差來的，半分都不差。”
陳序打量著螢幕上100%的適配率，緊繃的嘴角也鬆了鬆：“作業系統是量子計算機的靈魂，適配成功才算真正站穩腳跟。接下來啟動算力實測，先跑個基礎的量子隨機線路取樣測試。”
小周應了一聲，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測試程式匯入系統。螢幕上的測試進度條開始走，旁邊的功耗監測數值卻突然跳了一下，從正常的1200瓦跳到了1500瓦，沒兩秒又掉回了1100瓦，來回晃個不停。
“哎？怎麼回事？”小周皺了皺眉，點了下功耗監測的詳情頁，“功耗怎麼波動這麼大？剛才適配的時候還正常的啊。”
陳序湊過去看，螢幕上的功耗曲線像過山車一樣上下跳，完全沒有規律。他伸手敲了敲螢幕：“查一下硬體功耗日誌，是不是散熱模組接錯了？”
總裝組負責接散熱的技術員趕緊跑過來，翻了下接線記錄：“沒錯啊陳老師，散熱管路都是按標準接的，剛才試的時候轉速都正常。”
小周己經把日誌調出來了，翻了沒兩行，臉色冷不丁變了。他指著螢幕上一行灰色的隱藏日誌，聲音都有點發緊：“陳老師你看，這裡有個系統彈窗記錄，說是核心位元時序引數有被篡改的殘留痕跡！”
陳序的目光落在那行日誌上，指尖慢慢攥緊。日誌的生成時間是三個小時前，正好是剛才那三個可疑人員翻牆進園區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