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結束通話，砸門聲突然停了。
安全組的人抬手按在腰後的警棍上，側身貼在門旁，指節繃得發白。技術員也站了起來，手按在操作檯上的緊急斷電按鈕上，目光瞪得滾圓盯著門口。陳序站在保險櫃前沒動，指尖搭在櫃門的密碼鎖上，耳朵貼著門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傳來一陣扭打聲，跟著是對講機的沙沙聲，有人在喊“控制住了”。
敲門聲跟著響起來，三下，間隔兩秒，再兩下，是安全組的暗號。
“陳老師，是我們，外面的人都控制住了。”門外的聲音帶著喘，“安防組李哥讓我過來通報局面。”
安全組的人拉開門栓，兩個穿安保制服的人架著一個捂著臉的男人待在門口，地上還扔著一根撬棍和一個黑色的揹包。男人的胳膊上沾著牆灰，褲子膝蓋處磨破了，正疼得齜牙咧嘴。
“三個翻牆的，兩個在西圍牆那邊就被巡邏隊按住了，這個摸進來了，剛走到檢測室門口就被我們包了。”帶頭的安防組成員抹了把額角的汗，把揹包遞過來，“你看，裡面都是訊號干擾器和偷拍裝置，還有個小的液壓剪，估計是想撬保險櫃的。”
陳序掃了眼那個男人，對方對上他的視線，立刻把頭壓低，躲躲閃閃的。
“身份核實了嗎？”陳序問。
“查了身份證，假的，身上還有本偽造的供應商出入證，”安防組成員掏出個證件遞過來，“國安的人己經往這邊趕了，說等下過來審。我們剛查了監控，就這三個人，沒有其他潛入的，核心區域的門禁也都沒被碰過。”
陳序接過證件翻了翻，照片是貼上去的，鋼印做得很逼真，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問題。他把證件還給安防組，抬手搓了搓臉：“行，人先押去安保室，加兩個人盯著，等國安的人來交接。檢測室這邊留兩個人守著，其他巡邏隊繼續繞園區查一遍，別漏了死角。”
“好嘞。”安防組成員應了聲，架著那個男人走了，腳步聲順著走廊越來越遠。
安全組的人鬆了口氣，把警棍收回去，轉頭問陳序：“陳老師，那現在總裝那邊還按原計劃來嗎？剛才警報響的時候，總裝組己經在往這邊搬主控板了，我讓他們暫時停在樓梯口了。”
“先排查入侵，總裝同步做雙備份預案。”陳序走到操作檯前，敲了敲螢幕上的適配測試報告，“剛才檢測出來的公差問題，先讓結構組的人過來看看，別等總裝的時候出問題。”
“我這就去喊。”技術員立刻掏出手機撥號，剛接通就往門口走，“喂，張哥？你們趕緊來檢測室一趟，對，就是那個適配公差的事，陳老師讓你們過來看看怎麼調。”
陳序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遠處的圍牆邊停著幾輛安保的巡邏車，警燈還在閃，幾個穿黑衣服的國安人員正從車上下來，往安保室的方向走。他把窗簾放回去，掏出手機給總裝組組長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把主控板先推到檢測室來，順便帶兩套備用的引腳墊。
掛了電話沒兩分鐘，總裝組的人就推著平板車過來了，車上蓋著防靜電布，底下就是通用量子計算機的主控板。後面跟著結構組的三個技術員，手裡拿著卡尺和墊片樣本，一臉急色。
“陳老師，公差的問題我們剛才在路上看了資料，”結構組組長老張走過來，把平板遞到陳序面前，螢幕上是主控板引腳的3D建模圖，“0.02%的公差打量著不大，但是萬位元晶片的訊號敏感度太高，我們算了下，硬裝的話算力至少損耗1.2%，還有可能觸發邊緣位元的耦合紊亂。”
“有辦法補正嗎？”陳序問。
“有，把主控板上的引腳墊加厚0.015毫米就行，”老張指了指建模圖上的藍色區域，“我們帶了不同厚度的銅鍍銀墊片，選合適的貼上，再做個應力測試，西頗為鍾就能搞定。”
“行，現在就弄。”陳序點頭，“弄完首接做適配校準，沒麻煩就啟動總裝。”
老張應了聲，帶著幾個技術員圍到平板車旁，先給主控板接了靜電接地夾，再用卡尺逐個量引腳墊的厚度，選出匹配的墊片往上面貼。總裝組的人也沒閒著，把總裝要用的工具、散熱模組、遮蔽罩挨個擺到旁邊的操作檯上，按順序排好。
陳序站在旁邊看著，手機震了一下，是國安那邊發來的訊息，說三個可疑人員都是境外刺探勢力的外圍人員，受僱於芯盟的本地代理，過來就是為了搶剛流片成功的萬位元晶片，背後還有沒有其他內應還在審。他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揣回兜裡，目光落在老張他們手上的動作上。
老張幹了十幾年結構設計，手穩得很，貼墊片的時候連呼吸都放得輕，貼完一個就用水平儀測一遍平整度，確保沒有偏移。技術員在旁邊記錄資料，每貼完一組就喊一聲數值，確認都在誤差範圍內才往下一個走。
三十五分鐘後，老張首起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把測試報告遞到陳序面前：“陳老師，都弄完了，應力測試全過，引腳墊的厚度偏差控制在0.001毫米以內，絕對不會影響訊號。”
“好，做適配校準。”陳序接過報告掃了一眼，所有數值都是綠色的合格標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