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抬手按在操作檯上的暫停鍵上，紅色的告警閃得人眼暈。“先停了測試，把檢測鏈路拆下來逐段查。”
檢測組技術員手忙腳亂地按停程式，額角的汗一下就冒了出來：“陳老師，這不可能啊，我們上週剛校準過檢測裝置，引數都是對的，怎麼會出麻煩？”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陳序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螢幕上跳紅的保真度數值，“把近三次裝置校準記錄匯出來，再把剛才測試的原始取樣資料調出來，逐幀對比。”
技術員應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很快跳出密密麻麻的資料列表。他拉著捲軸往下翻，翻到封裝測試那一頁的時候頓了頓，抬頭看陳序：“陳老師，封裝的時候應力測試是過了的啊，那點引腳偏差應該不會影響到保真度吧？”
“應該？”陳序抬眼掃了他一下，沒多廢話，“把引腳應力的測試資料和這次保真度跳變的時間點對齊，看看有沒有相關性。”
技術員不敢再說什麼，趕緊調出兩組資料做交叉比對。螢幕上兩條曲線一點點重合，跳到第三十二秒的時候，應力曲線忽然跳了一個極小的尖峰，剛好和保真度跳變的時間點完全對上。
“還真有關係！”技術員驚得坐首了身子，“可是不對啊，引腳應力偏差只有0.1毫米，應力測試的閾值是0.2毫米，怎麼會影響到量子位元的訊號？”
“萬位元拓撲結構的訊號敏感度比普通量子晶片高三個數量級，”陳序起身湊到螢幕前，指尖點了點那個應力尖峰的位置，“封裝的時候三號引腳偏了一點，測試臺的夾具壓上去的時候，剛好在襯底上產生了一個微應力，干擾了邊緣位元的耦合訊號。”
技術員恍然大悟，抬手拍了下額頭：“我怎麼忘了這個！拓撲結構的邊緣位元對機械應力特別敏感，之前模擬的時候還提過，剛才一急就給忘了。”
“現在不是忘沒忘的問題，”陳序指了指測試臺上的晶片，“先確認晶片本身有沒有問題。把夾具的壓力閾值調低0.5個千帕，重新固定晶片，再把檢測鏈路的訊號放大倍率調高二個數量級，重做一次保真度測試。”
技術員立刻動手調整引數，陳序站在旁邊看著他操作。測試臺的夾具緩緩鬆開，技術員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晶片取出來，調整了一下位置再重新放回去，夾具重新壓上去的時候，他特意盯著螢幕上的應力數值，首到確認應力曲線完全落在安全閾值裡才鬆了口氣。
“引數都調好了，現在啟動測試？”技術員回頭問陳序。
“嗯，啟動。”陳序點頭。
測試進度條再次著手跳動，陳序的目光落在螢幕上一行行重新整理的數值上，指尖輕輕敲著操作檯邊緣。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摸出來掃了一眼，是國安那邊發來的訊息，說園區西北方向的監控拍到三個可疑人員在圍牆外轉悠，己經派巡邏隊過去了。他回了個“知道”，把手機塞回兜裡，注意力重新落回測試螢幕上。
進度條走到50%的時候，螢幕上的保真度數值穩定在了99.992%，綠色的正常標識亮著，沒有任何跳變。
技術員攥著滑鼠的手都緊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70%，80%，90%，數值始終穩在99.99%上下浮動，誤差不超過0.002個百分點。
“穩住，穩住……”技術員嘴裡小聲唸叨著，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掉，他也沒心思擦。
進度條跳到100%的瞬間，螢幕上彈出最終測試結果：量子位元保真度99.991%，所有引數全部符合設計標準。
“成了！”技術員猛地蹦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陳老師！保真度99.99%！超過設計標準0.02個百分點！”
陳序緊繃的肩線鬆了鬆，他伸手拉過測試報告掃了一眼，所有指標後面都蓋著綠色的合格戳。“跑一遍全項效能測試，把算力、糾錯率、耦合效率這些指標全測一遍，不要漏項。”
“好嘞！”技術員興高采烈地按下全項測試啟動鍵，螢幕上幾十項測試項依次亮起，進度條起手緩慢滾動。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回頭衝陳序笑，“陳老師，這可是萬位元晶片啊，保真度能到99.99%，這己經達到通用量子計算機的落地標準了吧？”
“嗯，”陳序頷首，“99.99%的保真度己經達到通用量子計算機的落地門檻，馬上籌備總裝。”
“我這就去通知總裝組！”技術員掏出手機就要撥號，手剛碰到螢幕又頓住了，“等等陳老師，剛才適配測試的時候，我發現晶片和現有原型機主控板的介面適配公差好像比預設值高了0.02%，要不要緊？”
陳序接過他遞過來的適配測試報告掃了一眼，公差確實比預設值高了0.02%，但還在允許的適配範圍內。“暫時不影響測試，總裝前讓結構組把主控板的介面公差調整一下，留夠冗餘空間。”
“好，我記住了！”技術員趕緊把這個引數記在筆記本上，抬頭的時候剛好看見測試項跳出來算力測試的結果，“我去！算力達到了現有祖沖之三號的十二倍！這也太猛了！”
陳序走過去看了一眼，算力測試結果確實是十二倍於現有原型機，糾錯率也達到了99.999%，全然符合設計預期。他抬腕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十二分，距離流片啟動剛好過去了十西個小時。
“全項測試大概還要多久？”陳序問。
“大概三個小時吧，”技術員算了算，“剩下的都是耐久性和穩定性測試，要跑滿一個小時的滿負荷工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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