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的車剛開到國安辦公樓門口，手機就響了。是工信部半導體產業司的工作人員打來的，語氣很急：“陳總，歐洲代表團那邊臨時改了行程，說想今天就把合作框架敲定，不想等到明天了，現在人都在張江園區研討會場等著呢。”
陳序踩剎車的動作頓了頓。他本來打算先看審訊記錄，把運輸線的上線揪出來再回去籤合同，現在看來得先回會場。“知道了，我十五分鐘到。”
掛了電話，他給國安對接的王哥發了條訊息，說審訊記錄他晚兩個小時再過來拿，運輸線的排查有任何進展隨時通知他。發完掉轉車頭，往張江園區的方向開。
晚高峰的車流有點堵，陳序打量著前面排成長龍的車，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剛才傑森在談判桌上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美方牽頭的量子研發投了兩千億歐元，位元穩定的問題都沒解決，現在又巴巴跑回來要量子算力民用許可權，打的什麼主意明擺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國安的訊息：“蘭州段的兩個嫌疑人己經招了，上線是果谷總部派駐滬市的專員，目前人己經在我們監控範圍內，運輸線沿線的安保己經全部升級，明天發車絕對沒問題。”
陳序鬆了口氣，回了個“辛苦”。運輸線的事暫時落地，接下來只要把跟歐洲的合同簽了，美方那邊晾著也沒關係。
等他趕到張江園區研討會場的時候，歐洲代表團的人己經坐滿了半間屋子。傑森坐在主位旁邊，手裡拿著筆正在跟旁邊的法務核對條款，看見陳序進來，立刻起身迎了過來。
“陳總，你可算來了。”傑森的語氣帶著點急切，“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合同越早籤越好，免得夜長夢多，美方那邊知道我們單獨跟你簽了合作，指不定又要搞什麼小動作。”
陳序點點頭，走到主位上坐下。工信部的工作人員己經把準備好的量子技術和平利用合作協議擺在了桌上，封皮還帶著剛打印出來的熱度。
“先別急著籤。”陳序翻了兩頁協議，抬眼看向傑森，“剛才美方發函過來，要我們開放量子算力民用許可權，你們應該也收到訊息了吧？”
傑森的臉色變了變，跟旁邊的法務對視了一眼，才點頭：“是，我們半小時前收到的美方通知，說要我們配合他們向你施壓，不然就要對歐洲的半導體企業加徵懲罰性關稅。”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陳序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旁邊的英飛凌代表沒猶豫接話：“我們當然不會配合他們。之前跟著他們加關稅己經吃了大虧，現在再跟著他們鬧，我們的工廠都要停工了。”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我們來之前己經跟總部透過氣了，不管美方出什麼條件，我們都跟中方籤這個合作協議。”
歐洲半導體聯盟的聯絡員也跟著點頭：“沒錯，聯盟內部本來就有很多人不滿美方的霸權政策，這次正好藉著這個時機跟他們劃清界限。”
陳序嗯了一聲，把協議翻到技術交叉授權那一頁：“那我再強調一遍，合作的前提是對等。我們開放非核心量子算力的民用授權，你們放開先進材料和精密儀器的對華出口限制，專利交叉授權的條款必須嚴格執行，任何一方都不能私自篡改。”
“這點你放心。”傑森立刻點頭，“條款我們都核對過三遍了，絕對沒有難處。我們還可以加一條，要是美方後續對我們實施制裁，中方可以優先保障我們的光伏元件和晶片供應，我們也會盡力幫中方繞開美方的技術管制。”
“可以。”陳序示意工信部的工作人員把修改後的條款打出來。
旁邊的國內銀行技術對接人員湊了過來，把一份跨境結算的方案放在陳序面前：“陳總，人民幣跨境結算的通道我們己經除錯好了，後續歐洲方面的貨款可以首接走這個通道，不受SWIFT系統的影響，匯率也鎖定了，不會有波動風險。”
“行，把這條也加進附屬條款裡。”陳序掃了一眼方案，點頭。
專案組運營人員抱著一摞蓋章用的檔案走過來，給每個人都發了一份：“各位，協議一式七份，各方各執兩份，剩下一份留工信部存檔，核對無誤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傑森拿起筆，剛要籤，口袋裡的手機冷不丁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掛了電話之後看向陳序：“是美方打來的，說如果我們今天跟你簽了協議，他們就立刻啟動對歐洲所有半導體企業的制裁，包括斷供EDA工具和高階晶片製造裝置。”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歐洲代表互相交換了個眼神，臉上都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英飛凌代表咬了咬牙：“怕什麼？他們斷供EDA，我們就用中方的國產EDA工具，反正之前己經測試過了，效能不比他們的差。高階裝置他們原來也沒賣給我們多少，大不了就從中方進口精密儀器，總比工廠停工強。”
“話是這麼說，但制裁下來，我們的損失也不小啊。”旁邊一個歐洲小國的代表小聲說，“我們國內就那麼一家半導體工廠，要是被斷供了，首接就倒閉了。”
“倒閉也比跟著美方一條路走到黑強。”傑森皺著眉，敲了敲桌子，“你們自己算算賬，跟著美方制裁中方，我們每年要多花幾百億歐元進口光伏元件和晶片，還得受他們的氣。跟中方合作，我們不僅能拿到便宜的光伏材料和晶片，還能買到他們的精密儀器，怎麼算都是我們賺。”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美方現在自己都焦頭爛額，量子技術研發搞了三年沒進展，光伏產業早就被中方甩在後面了，他們的制裁撐不了多久。真要是鬧僵了，大不了我們就退出西陸聯盟，犯不著跟著他們陪葬。”
那幾個猶豫的代表被他說動了，紛紛點頭：“行，籤，我們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