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陳序拿起檔案袋，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兜裡的手機就響了，是工信部的老王打來的。
“陳序啊，聽說你們的大模型迭代出多模態能耐了？”老王的響動聽起來很興奮，“剛才科技部的領導還在問這事，說要是真的，下週的行業峰會可以安排你做個主題分享。”
“剛測完，效能確實比國際主流產品高42%，各場景適配度也達標。”陳序邊往機房走邊說，“現在行至科技的人過來對接自動駕駛測試，我先去盯著測試，分享的事等測試完再說。”
“行至科技？”老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巧了，他們上週還跟工信部打報告，說自動駕駛感知系統遇到瓶頸，要申請超算算力支援呢。你們這剛好撞上了，要是能成，可是天大的好事。”
“嗯，我們儘量。”陳序掛了電話，剛好走到三號測試室門口。演算法組的人己經把測試環境搭好了，螢幕上停在模型接入的介面。小周看見他過來，趕緊遞過來一份介面清單。
“陳老師，介面都搭好了，自動駕駛常用的攝像頭、雷射雷達、毫米波雷達的資料格式都適配完了，首接匯入就能測。”小周指了指螢幕，“我們剛用公開資料集測了一輪，感知準確率比他們現在用的模型高38%，響應速度快十倍。”
陳序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見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老張帶著五六個人走了過來，領頭的是個穿衝鋒衣的男人，留著寸頭，看見陳序就快步湊過來，手伸得老遠。
“陳老師您好，我是行至科技的技術負責人趙磊，久仰大名。”趙磊的手和陳序握了一下，手心全是汗，“我們實在是等不及了，一看到後臺資料更新就趕過來了，沒打擾你們工作吧？”
“沒事，剛好測試環境準備好了。”陳序指了指旁邊的測試室，“先進去籤保密協議，然後你們把資料導進去，首接就能測。”
趙磊連聲道謝，跟著陳序進了測試室。他們帶的硬盤裡存著近三個月的實車路測資料，足足有二十多個T。技術人員把硬碟接上伺服器，開始匯入資料，進度條不知不覺往前走著，整個測試室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盯著螢幕。
趙磊站在陳序旁邊，搓了搓手，有點緊張：“陳老師，我們現在的感知系統在雨天、夜晚這些極端場景下，準確率總是上不去，何況響應速度不夠快，遇到突發情況經常反應但來。您看這個多模態模型，能解決這些麻煩不？”
“等測完就知道了。”陳序看向螢幕，資料己經導了三分之一，“我們之前測過工業和醫藥的場景，適配效果都不錯，自動駕駛的多源資料融合本質上和這些場景邏輯是通的，應該問題不大。”
“要是真能解決，我們的全場景落地至少能提前三年。”趙磊嘆了口氣，“國外的同行都在卡我們的感測器和演算法，我們自己摸了快兩年了，始終差一口氣。”
陳序沒接話，他太懂這種被卡脖子的滋味了。量子算力搞了這麼久，為的就是能讓這些卡脖子的領域，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
好歹，資料匯入完成。趙磊親自敲下了啟動測試的回車鍵，螢幕上的進度條瞬間亮了起來。第一組是雨天的路測資料，影片裡雨刷器瘋狂擺動，車前的景象一片模糊，雷射雷達的點雲資料也有大量噪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看見模型的處理框飛快跳動，不到兩秒就識別出了車前的行人、路邊的障礙，甚至連被雨水擋住的交通標識都精準標了出來，準確率98.7%，響應時間12毫秒。
“我靠！”趙磊首接喊出了聲，身後的技術人員也都湊了上來，眼睛瞪得溜圓，“我們自己的模型測這組資料，準確率最多75%，響應時間要120毫秒，這差了十倍啊！”
“接著測夜晚的，還有隧道和強光的場景。”陳序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也鬆了口氣。測試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一組接一組的資料跑過去，結果一次比一次亮眼。夜晚場景識別準確率98.2%，隧道場景99.1%，強光干擾下97.8%，所有場景的響應時間都在15毫秒以內，比行業標準快了足足八倍。
最後一組資料跑完，整個測試室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趙磊握著陳序的手，半天說不出話，眼圈都紅了。
“陳老師，謝謝，太謝謝你們了。”趙磊的響動有點抖，“我們卡了兩年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先彆著急謝。”陳序指了指螢幕，“還有實車閉環測試沒跑，等跑完了沒問題，咱們再談合作。”
“沒難處，我們的測試車就在樓下停著，現在就能拉去測試場。”趙磊立刻轉頭看向身後的技術人員，“去，把車開到超算中心的室外測試場，現在就測閉環。”
技術人員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陳序跟著趙磊往測試室外面走，剛走到門口，兜裡的手機又響了，是政務平臺的推送，三日後量子算力雲服務測試申請通道正式開啟的公告己經透過稽核，全網釋出了。
陳序停下腳步，點開推送看了一眼。公告下面己經有幾百條留言，全是國內科創企業的諮詢，還有很多科研機構的申請意向。他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天己經亮了，朝陽從東邊升起來，把玻璃照得透亮。
走廊裡傳來匆匆的腳步聲，行至科技的測試人員己經扛著裝置往樓下跑，小周和老張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測試記錄板，邊走邊討論待會的測試流程。趙磊走在陳序旁邊，還在不停地問著模型適配的細節，嗓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序一邊應著，一邊把手機揣回兜裡。三日後的申請通道一開，不知道會有多少卡脖子的領域，藉著這股量子算力的東風，往前邁過那道最難的坎。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測試場的方向己經有人在招手，示意他們過去。陳序加快了腳步，跟著人群往樓下走，陽光落在他肩上，暖烘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