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手機揣回兜裡，剛要跟趙磊說測試車適配的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來嗯了兩聲，掛了電話就往門口走：“樓下會客室有幾個行業代表等著，我過去碰個面，你們先把測試方案捋順。”
趙磊哦了一聲，手裡還捏著跟團隊通話的手機，衝他擺了擺手。小周抬頭看了眼陳序的背影，繼續敲鍵盤整理自動駕駛公開測試的報備材料。
陳序下到一樓，剛拐進會客室的門，屋裡坐著的五六個人齊刷刷站了起來。光伏協會的李會長手裡捏著張列印紙，臉色有點發白，看見他進來趕緊遞過來：“陳老師，剛收到的訊息，西陸聯盟那邊正式把十種特種助劑列進出口管制清單了，即刻生效。”
陳序接過紙掃了一眼，是路透社的快訊截圖，跟小周剛才說的內容一模一樣。他把紙放在桌上，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都坐吧，這事我知道。”
老教授也在，手裡捏著個磨得發白的筆記本，指節捏得泛白：“陳老師，我們之前的中試線用的就是進口助劑，現在突然管制，會不會影響小試產線的進度？”
“影響不了。”陳序拉了把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半年前我們就開始做替代配方的研發了，上個月剛過的中試，效能跟進口的一模一樣，成本還低百分之八。”
屋裡的人瞬間鬆了口氣，有人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好傢伙，你們這是早有準備啊？”
“不然呢？”陳序笑了笑，“芯盟卡我們脖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凡事總得留一手。”
正說著，會客室的門被推開，工信部的張哥拎著公文包進來，額頭上還沾著汗，看見一屋子的人也沒客氣，首接把包往桌上一放：“剛開完跨部門協調會，部裡的意思很明確，特種助劑的國產替代立刻上馬，全產業鏈開綠燈。”
他從包裡掏出份紅標頭檔案推到陳序面前：“這是剛批的攻堅清單，改性助劑列在第一優先順序，五家頭部化工企業的產線改造己經啟動，環評、用地、資金全部走綠色通道，有什麼需求首接提。”
陳序翻了兩頁檔案，抬頭看向坐在角落的供應鏈組負責人：“你們那邊對接得怎麼樣了？”
供應鏈組的小夥子趕緊翻出手裡的報表：“昨天就跟十二家化工企業碰過了，他們的產線稍微改改就能用，裝置、原料都備著，只要工藝引數到位，七十二小時就能出第一批樣品。我們算了下，等全部改造完成，季度產能能比之前的峰值翻三倍，不僅夠國內用，還能剩不少出口。”
“行，”陳序點點頭，在檔案上籤了字遞迴給張哥，“工藝引數我下午就讓光伏團隊整理出來，你們跟企業對接的時候注意保密，所有流程走內網，資料不準外流。”
張哥剛把檔案收起來，兜裡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嗯了幾聲，掛了電話臉色有點複雜：“陳老師，外面來了好幾個採購團，東南亞的、歐洲的都有，說是要訂咱們的新型光伏元件。”
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老教授皺了皺眉：“這訊息傳得也太快了？我們效率剛測出來沒幾天啊。”
“人家盯著這塊呢。”陳序起身往門口走，“走吧，出去看看。”
會客室外的大廳裡站了十來個人，有皮膚黝黑的東南亞商人，也有金髮碧眼的歐洲採購代表，看見陳序出來，當即圍了上來。泰國的採購代表頌猜之前跟陳序打過交道，手裡舉著份採購意向書，一臉急色：“陳，我們要訂兩吉瓦的元件，價格你開，只要能優先發貨。”
旁邊的德國採購代表也趕緊遞上自己的名單：“我們要三吉瓦，明年年底之前交付就行，付款方式可以談，預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陳序掃了一圈圍過來的人，抬手壓了壓：“大家別急，先進會客室談，產能的事我們剛敲定，能供應多少，交付週期多久，都給你們準信。”
眾人一窩蜂湧進會客室，沙發不夠坐，有人乾脆待在牆邊。供應鏈組的小夥子趕緊去拿合同模板和產能報表，銀行的技術負責人剛好也趕過來，看見一屋子的人，愣了一下才走到陳序身邊：“陳老師，跨境結算系統的升級剛做完，我們開了個光伏訂單的專屬通道，單筆交易處理速度比之前快三倍，結匯手續費降了兩個百分點，批次訂單也能扛住。”
“辛苦了。”陳序點點頭，轉向一眾採購商，“首先跟大家說清楚，西陸聯盟剛對特種助劑實施出口管制，我們的元件用是自主研發替代配方，不受管制影響，產能三個月內能拉到每月十五吉瓦，交付有保障。”
底下瞬間響起一片吸氣聲，頌猜第一個拍板：“那我們再加一吉瓦，總共三吉瓦，現在就籤合同，定金今天就能打過來。”
德國代表也趕緊舉手：“我們也加兩吉瓦，總共五吉瓦，只要能按計劃交付，價格上浮五個點也沒問題。”
陳序側頭跟供應鏈組的人對了下產能數字，點頭：“行，首批配額總共二十吉瓦，先到先得，簽完合同三天內付定金的，優先安排生產。”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會客室裡的筆尖就沒停過。供應鏈組的人忙著跟採購商討交付週期、技術引數，銀行的人在旁邊現場對接開戶、付定金的事，張哥則帶著工信部的人在旁邊做政策答疑。
陳序坐在角落，翻著剛簽好的一摞合同，總金額己經超過三百億。頌猜簽完字走過來，遞給他一根菸，陳序擺了擺手，他自己也沒點，捏在手裡笑：“陳，你不知道，我們國家的電價都漲了三成了，就等著你們的元件降價呢。”
“放心，”陳序笑了笑，“量產後成本還能降，後續價格只會更實惠。”
頌猜剛要說話，他的助理突然拿著手機跑過來，臉色有點慌，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頌猜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看向陳序：“陳，剛收到的訊息，西陸聯盟那邊正在施壓，說要是我們跟你們籤採購協議，就削減我們的農業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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