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剛離開算力排程單的紙面，辦公終端的紅色預警燈還在閃個不停。他抬眼掃了下螢幕上殘留的攻擊日誌，朝小周抬了抬下巴：“把外網訪問通道切了，所有正在執行的任務全部遷到純內網叢集，對外介面只留政務專線的白名單。”
小周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頭都沒抬：“己經在切了，溯源結果剛同步到國安那邊，他們說這波攻擊用了十七個國家的肉雞節點，跟之前芯盟摸超算介面的手法一模一樣。”
老教授捏著手裡的實驗記錄本，指節都捏得發白：“這幫人鼻子還真靈，我們剛把資料匯出來半小時，他們就找上門了。還好你提前讓準備了脫敏的假資料，不然真要出大事。”
“他們盯著新能源這塊不是一天兩天了。”陳序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杯壁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上來，“之前晶片領域卡不住，就想在新能源上堵我們的路，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小王站在旁邊搓了搓手，剛要說話，兜裡的手機冷不丁響了。他接起來嗯嗯啊啊了幾聲，掛了電話臉色有點急：“陳老師，我們總部剛發來訊息，說芯盟那邊放出風聲，要把光伏相關的特種助劑列到出口管制清單裡，是不是真的？”
陳序皺了皺眉，剛要開口，門口傳來敲門聲。工信部能源司的張哥拎著公文包待在門口，額頭上還沾著汗，看見屋裡的人就擺手：“別站著了，剛接到的訊息，芯盟確實要搞助劑管制，我過來就是跟你們碰擴產的事。”
幾人趕緊拉了椅子坐下，老教授把早就整理好的產能缺口報告遞過去，張哥翻了兩頁，眉頭擰得更緊：“改性助劑現在國內產能只有每月五十公斤？這點量連實驗室做實驗都不夠，更別說量產了。”
“之前不是沒試過擴產，”老教授嘆了口氣，“這玩意兒生產工藝要求高，良率只有百分之十二，之前幾家企業試了幾次都虧得不行，沒人敢再投。”
“虧的錢國家補。”張哥把報告往桌上一放，語氣斬釘截鐵，“今天上午部裡開了協調會，聯合國內五家頭部化工企業，每條擴產專線給三千萬補貼，要求三個月內把產能拉到每月五十噸。”
老教授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們之前算過，只要產能跟上，新型光伏材料的量產成本能比現在的主流產品還低百分之十五。”
“不止成本低，”陳序指了指螢幕上還停著的45%的測試數值，“轉換效率翻了快一倍，相當於同樣的佔地面積，發電量首接翻番。西北那些戈壁灘上的光伏基地，要是全換成這個材料，每年發的電夠三個省用的。”
張哥掏出筆記本記了兩筆，抬頭問：“小試產線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們跟晶科、隆基幾家都對接好了，”小王趕緊接話，“產線引數調整方案己經做得差不多了，只要助劑能跟上，半個月就能出第一批小試試片，三個月就能拉滿產能。”
“行，那我回去就把攻堅清單的檔案發下來，”張哥合起筆記本，“改性助劑列入卡脖子材料攻堅清單，所有審批流程走綠色通道，環評、用地什麼的全部優先處理，最多一個禮拜，所有擴產手續就能批完。”
老教授連說幾聲好，手都有點抖。他們團隊熬了三年，試了上千種配方，現在終於能看到量產的希望了。
陳序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張哥，還有個事，固態電池那邊的低溫衰減問題，我們從光伏材料的分子結構裡找到了點思路，能不能協調比亞迪的研發組跟光伏團隊做個交叉驗證？”
“沒問題，我回去就打個招呼，”張哥點頭，“部裡本來就想推進新能源領域的跨技術方向合作，剛好湊一塊了。”
幾人正說著，小周那邊突然喊了一聲：“陳老師，發改委的正式通知下來了！”
眾人湊過去看，螢幕上是剛下發的紅標頭檔案，核心內容就是全國光伏電站材料升級計劃，首批試點覆蓋西北五省的十個大型光伏基地，要求年底前完成三分之一的元件替換，明年年底前全部升級完成。
“我去，這速度也太快了。”小王咋舌，“我們總部昨天才剛提交的試點申請，今天通知就下來了？”
“不快不行，”張哥收起公文包，“芯盟那邊己經在籌備管制了，我們得搶在他們正式落地之前把產能拉起來，不然到時候被動。”
陳序望著檔案裡的試點名單，指尖在青海柴達木盆地那一行停了停：“西北那邊的風沙大，溫差也大，試點的時候要重點監測極端環境下的元件穩定性，有問題隨時調整配方。”
“放心，我們己經安排了技術團隊駐場，”老教授點頭，“第一批樣品出來就先送過去做實地測試，有問題當場改。”
張哥走的時候己經是下午六點，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的測試報告上，泛著暖光。老教授把報告整理好，小心翼翼塞進檔案袋裡，跟陳序說：“我們現在回實驗室，連夜把助劑的生產工藝引數整理出來，明天一早就給企業送過去。”
“路上注意安全，”陳序送他到門口，“有難處隨時給我打電話。”
老教授點點頭，帶著幾個年輕研究員風風火火地走了。小王也跟在後面，說要回酒店跟總部彙報擴產的事，明天一早就去工廠盯著產線調整。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小周還在噼裡啪啦敲鍵盤。趙磊靠在牆上，摸出根菸想點，想起這是超算中心的辦公室，又塞了回去：“陳老師，你說芯盟這時候放出口管制的風聲，是不是真打算狗急跳牆？”
“他們急了，”陳序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園區裡來來往往的技術人員，“之前我們晶片突破的時候他們就急，現在光伏也要突破，再過段時間固態電池、自動駕駛都要趕上來，他們壟斷的好日子快到頭了，能不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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