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的視線從固態電池的模擬屏上移開，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
“小周，你去把比亞迪測試時的溫箱原始記錄調出來，跟現在的分子振動資料做逐幀比對，確認變形是材料本身的問題還是測試環境的干擾。”
小周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操作。旁邊的測試司機湊過來，撓了撓頭：“陳老師，我們跑測試的時候溫箱引數都是按標準調的，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先核對，沒問題最好，有問題也能早點排除。”陳序頓了頓，又補了句，“回頭你把測試時的行駛日誌也發一份過來，不同路段的顛簸、充電時長都標清楚。”
“好嘞，我回去就整理，今晚就能發你郵箱。”測試司機樂呵呵地應著，揣著記了引數的手機往外走，路過門口的時候差點跟抱著紙箱進來的人撞個滿懷。
進來的是光伏材料研發團隊的幾個年輕研究員，懷裡抱著列印好的分子結構引數和實驗記錄，額頭上還沾著汗。走在最前面的老教授把紙箱往桌上一放，聲音都帶著抖：“陳老師，我們按昨晚篩出來的分子結構，連夜在實驗室合成了第一批樣品，剛送過來。”
陳序走過去翻了翻紙箱裡的樣品袋，每個袋子上都標著編號和合成時間，最早的一袋是凌晨三點封的。
“你們熬了通宵？”
“嗨，這不是等不及嘛。”老教授搓了搓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量子算力篩出來的結構跟我們之前試的都不一樣，大家都想趕緊看到實樣的效能，一熬夜就熬到天亮了。”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把光電測試平臺的連線線接好，小心翼翼地把第一片樣品放進去，關好測試艙的門。螢幕上的檢測條動手跳動，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測試儀器的輕微嗡鳴。
趙磊靠在牆上，瞅著跳動的數值，跟陳序搭話：“陳老師，你說這東西真能有42%的轉換效率？我之前聽行業裡的人說，下一代光伏材料極限也就35%左右，這一下子超了這麼多？”
“量子算力篩出來的結構是最優解，理論上沒難處，但還是得看實測。”陳序的視線落在螢幕上，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手裡的筆，“要是真能到40%以上，西北那些戈壁灘的光伏電站，發電量首接能翻一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測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的時候，數值己經跳到了39%，老教授的呼吸都放輕了，扶著桌沿的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旁邊的年輕研究員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可算，三小時的測試走完最後一秒，螢幕上的數值跳了一下，穩穩停在45%的位置。
整個辦公室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幾個年輕研究員抱在一起，差點把旁邊的椅子撞翻。老教授盯著螢幕看了半天，伸手擦了擦眼角。
“45%……真的是45%！”老教授的聲音都啞了，“我們之前試了三年，最高才到33%，這一下子就到45%了？”
“不止這個，你看穩定性引數。”陳序指著螢幕下方的一行數值，“年衰減率0.08%，比行業要求的1%低了十多倍，用個二三十年都沒麻煩。”
“45%的轉換效率，相當於首接把光伏電站的發電量翻了快一倍。”趙磊咋舌，“以後沙漠裡鋪個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光伏板，全國的用電都夠了，還能往外賣電。”
正說著，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拎著公文包進來，看見老教授就上前握手：“李教授，我是晶科的技術專員小王，我們張總讓我過來駐場，只要樣品引數達標，我們的小試產線隨時可以啟動適配。”
老教授愣了愣，轉頭看陳序。陳序點了點頭：“之前你們說對接了光伏企業，我就讓人通知他們提前過來準備，省得引數出來還要等。”
“哎呀，陳老師你考慮得太周到了！”老教授趕緊把小王拉到螢幕前，“你看，剛測出來的，45%的轉換效率，衰減率還不到0.1%，整個符合量產要求！”
小王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又翻了翻手裡的測試標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最後變成狂喜：“真的！我們之前預估下一代材料能到38%就燒高香了，這首接到45%了！我現在就給總部打電話，讓他們沒猶豫調整產線引數，三天之內就能把小試產線的適配方案做出來！”
他掏出手機走到外面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老教授翻著手裡的實驗記錄，跟陳序說：“我們之前跟幾家頭部企業都簽了意向書，只要引數達標，他們每家都能拿出一條產線來做小試，最多半年就能出量產樣品。”
陳序點頭，指了指螢幕上的分子結構：“把這個結構的低溫穩定性引數單獨提出來，發給比亞迪的固態電池研發組，他們的電極材料低溫變形問題，說不定能從這個結構裡找靈感，做交叉驗證。”
“沒問題，我現在就讓人整理。”老教授轉頭跟旁邊的研究員交代了兩句，又想起什麼似的，皺了皺眉，“但陳老師，量產可能還有個問題。”
“什麼麻煩？”
“核心的改性助劑，就是用來調整分子鍵角度的那個，我們現在的產能只有實驗室級別的，每個月最多能產幾十公斤，要是量產的話，每個月至少得幾十噸，國內現在沒幾家能做這個。”老教授嘆了口氣，“之前我們也問過相關企業，他們說這個助劑的生產工藝複雜，良率太低，貿然擴產風險太大，沒人願意投。”
陳序皺了皺眉，剛要說話，桌上的辦公終端突然彈出紅色預警。小周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陳老師，後臺顯示有人在批次爬取我們剛測出來的光伏材料測試原始資料，IP地址是境外的，特徵跟之前芯盟掃描介面的痕跡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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