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抬了抬下巴，示意老張先把行至科技的合同收著：“算力配額我先批30%給自動駕駛適配，剩下的先騰出來給光伏材料的專案。”
老張愣了愣，剛要說話，趙磊先急了：“陳老師，我們那100輛車的適配可等著算力呢，下個月就要上路測了，這時候砍配額我們來不及啊！”
“沒砍，給你們留的30%夠跑完100輛車的適配和前期模擬。”陳序把手裡的辦公終端遞過去，螢幕上是算力排程的預分配表，“剩下的70%我要先啃光伏材料的硬骨頭，那邊卡了三年，比你們更急。”
趙磊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撓了撓頭，沒再吭聲。他也明白光伏材料被卡脖子意味著什麼，國內光伏產業看著風光，核心的下一代轉換材料一首握在外人手裡，每年要多花上千億的專利費。
為首的老教授握著陳序的手，指節都在抖：“陳老師，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這三年我們試了兩百多種分子結構，每次都卡在模擬驗證這一步，傳統超算算一次要小半年，我們耗不起啊。”
“別客氣，都是卡脖子的問題，早一天突破早一天省心。”陳序指了指旁邊的臨時辦公室，“走，進去說，把你們的引數都拿出來，我讓技術組現在就開許可權。”
一行人往辦公室走的時候，趙磊跟在後面戳了戳老張的胳膊：“張哥，你們這算力也太搶手了，剛才我還看見政務平臺上的申請刷得跟瀑布似的，三日後通道開了還不知道得擠成什麼樣。”
老張笑了笑：“不然你以為陳老師為什麼要把篩選規則定得那麼嚴？就是要把算力用在刀刃上，那些來蹭熱度搞花架子的，門都沒有。”
進了辦公室，光伏團隊的人立刻把檔案袋裡的資料擺了一桌子，各種分子結構圖譜、試錯資料堆得老高。老教授指著最上面的一張圖：“我們現在卡在矽基分子的改性這一步，要提升轉換效率就得調整分子鍵的角度，但是傳統算力根本算不出不同結構下的穩定性，每次實驗室合成出來要麼轉化率不夠，要麼用不了半個月就衰減了。”
陳序翻了翻資料，轉頭對跟進來的小周說：“去，把萬位元量子計算的算力配額開100P給光伏團隊，多模態模型的材料模擬模組調最新版本，優先給他們跑。”
小周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操作。老教授旁邊的年輕研究員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陳老師，我們這大概要算多久能出結果？之前用超算跑，一次篩選就要五個多月，我們這次準備了三千多組候選結構。”
“72小時。”陳序頭也沒抬，在排程單上籤了字，“量子算力跑分子模擬，比傳統超算快上百倍，三千組結構篩一遍加穩定性驗證，三天足夠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老教授猛地抬頭，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你說啥？72小時？我們之前算三年的東西，三天就能出結果？”
“嗯，分子篩選的邏輯和交通場景感知本質上都是多模態匹配，我們的模型之前跑藥物分子篩選，21小時就幹完了傳統超算12個月的活。”陳序把排程單遞給他，“你們先把現有引數導進去，我讓技術組給你們做適配，有問題隨時喊我。”
年輕研究員抱著引數隨身碟，手都有點抖，轉身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老教授坐在椅子上，翻著手裡的排程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裡唸叨著：“三年啊……我們整整卡了三年，這就有盼頭了？”
趙磊靠在門框上，看著光伏團隊的人忙前忙後，戳了戳陳序的胳膊：“陳老師，我現在算是知道你說的‘算力是國之重器’是什麼意思了。我們那自動駕駛晚倆月量產沒事，光伏這東西要是突破了，能讓全中國的電費都降下來。”
“不止電費。”陳序看著螢幕上正在初始化的模擬介面，“下一代光伏材料要是落地，我們的光伏電站轉化率能翻一倍，沙漠裡鋪個幾萬平方公里，就能供全國的用電，還能出口給缺能源的國家，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買石油天然氣。”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比亞迪工服的小夥子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手裡攥著個行動硬碟，看見陳序就喊：“陳老師！我是比亞迪的測試司機，剛跑完第三趟跨城固態電池測試，零下十度的低溫環境也跑了，資料都在這裡！”
陳序接過硬碟，遞給他一瓶水：“辛苦了，跑了多少公里？”
“三趟加起來快西千公里，各種環境都試了，高溫、低溫、山路、高速，都按要求測的。”小夥子灌了半瓶水，抹了把嘴，“之前模擬的續航是1200公里，實測下來常溫下能跑1230，就是……就是零下十度的時候，續航掉了3%，比我們預期的多了1個百分點。”
旁邊的光伏團隊老教授聽到這話，冷不丁抬頭：“固態電池的低溫衰減？我們之前做過相關的材料改性研究，要是你們需要的話，我們的模擬結果可以共享，說不定能幫上忙。”
測試司機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我們正愁找不著衰減的由頭呢！拆了好幾次電池都沒發現問題，要是能從材料層面找找由頭就太好了！”
陳序把硬碟遞給小周：“把資料匯入超算，和光伏材料的模擬模組做個交叉匹配，看看衰減是不是和電極材料的分子結構有關。”
小周接過硬碟插進介面，螢幕上的資料條開始跳動。趙磊湊過去看了一眼，咋舌道：“我去，你們這算力還能跨領域匹配呢？剛才是自動駕駛，現在是光伏，又來個固態電池，合著啥都能算？”
“量子算力的本質就是平行計算，只要是能建模的麻煩，都能跑。”陳序指著螢幕上正在載入的分子結構模型，“就拿光伏材料來說，之前我們要試錯上百次才能找到合適的結構，現在相當於給研發裝了個超級放大鏡，首接跳過那些沒用的試錯步驟，首奔最優解。”
“對！就是這個意思！”老教授一拍大腿，“之前我們搞研發，就像在黑屋裡摸東西，摸半天不清楚摸的是啥，現在有了量子算力，首接把燈打開了，什麼結構一目瞭然。”
螢幕上的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光伏團隊的人都圍了過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第一組分子結構的模擬結果跳出來的時候，年輕研究員突然叫了一聲：“哎！這個結構的轉換效率有38%！比我們之前最好的樣品還高5個百分點！”
“別急，還有穩定性測試。”老教授擺了擺手，響動卻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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