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裡的手機又震了。陳序掏出來，螢幕上跳著臨州市教育局辦公室的號碼，備註是之前對接過的李科。
他接起，對面的嗓音透著喜氣：“陳序啊，我是市教育局的老李，之前跟你對接過科技競賽獎金的事。跟你說個好訊息，你這次獲評咱們臨州市青年科技先鋒了，評委會全票過的，證書都印好了。你看最近抽個時間回趟母校？頒獎儀式安排在市二中高三教學樓的階梯教室，正好給學弟學妹們做個榜樣。”
陳序指尖還停在物理必刷題的紙頁上，聞言愣了愣。他上次回市二中還是高考完拿錄取通知書的時候，轉眼快兩年了。
“行，我把手頭的事安排一下，後天過去。”
掛了電話，陳序給小周發了幾條訊息，把接下來兩天的會議都推了，光伏材料研發組的對接會改由張姐代為主持，人才交流的許可權審批暫時移交給國安的王哥。
小週迴訊息很快：“陳總你放心去，這邊有我們盯著。對了，剛才國安那邊傳了個訊息，說之前那幾個沒簽入盟協議的歐方代表，剛跟他們國內發了函，叫停了首批青年學者的交流申請，說要等美方的評估結果。”
陳序皺了皺眉，回了個“清楚了，盯緊他們的動向”，把手機揣回兜裡。
會場的燈己經滅了一半，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路過，衝他笑了笑。陳序把習題冊塞進揹包，拎著桌上的一摞協議出門，下樓的時候順手給高鐵票務發了個訊息，定了第二天下午回臨州的票。
第二天下午的高鐵很空，陳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翻了一路的光伏材料研發專項的試點方案。車快到站的時候，手機跳出來王哥的訊息：“首批光伏專項的交流學者今天出境，過安檢的時候行李被異常抽檢了，翻了半個多小時，沒搜出什麼，人己經走了。我們查了下，抽檢的工作人員是臨時調過來的，背景有點問題，己經扣下來了。”
陳序回了個“辛苦，後續跟進下原因”，把手機按滅。高鐵剛好滑進臨州站，廣播裡報著到站資訊，窗外熟悉的街景晃過，他拎著揹包下車，風裡飄著路邊攤賣糖炒栗子的香味。
頒獎儀式定在第二天上午。陳序早早就到了市二中，門口的保安認出他，隔著欄杆就招手：“陳序啊？快進來快進來，李校長他們都在階梯教室等著呢。”
高三教學樓還是老樣子，走廊牆上貼滿了高考倒計時的標語，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抱著習題冊跑過，看見他都好奇地回頭看。階梯教室裡坐滿了人，前面拉著個紅橫幅，寫著“臨州市青年科技先鋒頒獎儀式”。
教育局的工作人員站在臺前，看見他進來趕緊迎上來，遞過來一杯熱水：“陳總你可來了，快坐快坐，儀式馬上就開始。”
李校長在臺上講了挺鍾話，大意是陳序是市二中的驕傲，學弟學妹們要向他學習。然後就是頒獎，教育局的工作人員把燙著金的榮譽證書遞到他手裡，沉甸甸的，封皮還帶著點印刷廠的油墨味。
“陳序同志是我們臨州市走出來的優秀青年科技工作者，希望你以後繼續勇攀高峰，為國家多做貢獻。”工作人員握著他的手，笑得很客氣。
臺下的學生們使勁鼓掌，前排幾個小姑娘舉著手機拍照，臉都紅了。陳序站在臺上，看著臺下一張張年輕的臉，忽然想起自己高三的時候，也是坐在這個階梯教室裡聽學長學姐做經驗分享，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以後能搞出這麼多事。
儀式結束後，幾個老師圍著他聊了半天，問他現在的研究方向，問他有沒有空回學校給學生們開個講座。陳序一一應了，說等後面有空一定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肚子有點餓，順著熟悉的路往食堂走。食堂還是老樣子，視窗飄著糖醋排骨的香味，打飯的阿姨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戴著口罩，看見他愣了愣，忽然眼睛一亮。
“哎？這不是陳序嗎？”阿姨把口罩往下拉了拉，笑得滿臉褶子，“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你怎麼回來了？”
陳序也笑：“回來領個獎，阿姨，給我打份米飯，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炒青菜。”
“哎好！”阿姨拿著勺子，手一點不抖，盛了滿滿一大勺排骨扣在他飯盒裡，又往裡面塞了兩個熱乎的茶葉蛋，“拿著拿著，剛煮的，我就曉得你這孩子有出息，多吃兩個補補身子，搞科研費腦子。”
陳序要給錢，阿姨擺手不肯要：“給什麼錢啊，你上學的時候就天天來我這視窗打飯，我還能要你兩個茶葉蛋錢？快拿著吃去，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端著飯盒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剛咬了一口排骨，兜裡的手機就震了。掏出來看，是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教育部。
陳序接起，對面的女聲很溫和：“請問是陳序同志嗎？我是教育部基礎教育司的工作人員，我們關注到你回母校參加頒獎儀式的新聞，想邀請你參與我們的‘青年科技榜樣進校園’活動，去全國多所中小學做巡迴宣講，給孩子們講講你的科研經歷，激發他們的科學興趣。你看你這邊時間方便嗎？”
陳序咬著茶葉蛋，抬眼看向食堂窗外。操場上幾個學生在打籃球，喊聲飄進來，陽光落在地上，亮得晃眼。他嗯了一聲，剛要說話，手機又彈出一條小周的訊息，上面只有一行字：“那幾個歐方代表剛跟美方開完影片會，說要聯合抵制聯盟的光伏原料採購框架。”
他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先對著電話那頭說：“麻煩你把具體的活動安排發我郵箱吧，我協調下時間。”
掛了電話，他點開小周的訊息，回了個“曉得了，讓國安那邊把他們最近的所有通訊記錄都調出來，我晚上回去看”。
飯盒裡的茶葉蛋還冒著熱氣，阿姨站在視窗那邊，看見他看過來，又笑著揮了揮手。陳序咬了一口蛋黃，鹹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窗外的風掀著窗簾晃了晃，遠處的教學樓裡傳來下課鈴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