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最後一口蛋黃嚥下去，剛端起飯盒要收拾，幾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就湊了過來，手裡攥著筆記本和筆，臉都漲紅了。
“學…學長，能不能給我們籤個名啊？”站在最前面的小姑娘攥著筆的手都在抖，“我們是高三的，上次省模考物理最後一道大題還是老師拿你當年的解題思路講的。”
陳序愣了愣，笑著把飯盒放在桌上，接過筆：“行啊，簽在哪？”
幾個學生瞬間炸開了，七手八腳把筆記本遞過來，還有人遞了張物理試卷的答題卡，指著上面的錯題問他：“學長你看這道題我錯在哪了？老師講了兩遍我還是沒搞懂。”
陳序接過答題卡掃了一眼，指尖在受力分析圖上點了點：“這裡的摩擦力方向搞反了，你再畫一遍座標系，把所有力分解出來就清楚了。”
學生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的樣子，拿著答題卡蹦蹦跳跳地跑了。後面還有十來個學生圍著，陳序挨個給他們簽名，有人問他現在搞的科研是不是真的能改變世界，他笑著說：“你們好好讀書，以後能搞出比我更厲害的東西。”
圍過來的學生越來越多，食堂阿姨杵在視窗那邊看得首笑，扯著嗓子喊：“都別圍著了啊，讓人家陳序好好吃飯，下午還要給你們開講座呢！”
學生們哦了一聲，乖乖散了，走的時候還三步一回頭地看他。陳序端著飯盒走到視窗還給阿姨，阿姨接過來，又塞給他一個剛烤好的紅薯：“拿著，下午講話費嗓子，墊墊肚子。”
陳序要給錢，阿姨還是擺手：“跟我客氣什麼，你上學的時候我就說你將來有出息，你看是不是？”
他笑著把紅薯揣進兜裡，剛走出食堂門口，小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他接起，那邊的響動有點急：“陳總，剛才國安那邊調出來的通訊記錄顯示，那幾個歐方代表昨天晚上還跟果谷的人通了電話，說要聯合上游供應商抬升光伏級矽料的價格，還打算把我們的原料供應週期往後拖三個月。”
陳序皺了皺眉，靠在食堂門口的梧桐樹上：“他們手裡有多少矽料庫存？”
“不多，大概佔全球供應量的百分之十七，但倘若他們聯合抬價，其他小供應商肯定跟著起鬨，我們的成本要漲至少百分之二十。”
“知道了，你通知光伏材料研發組，把我們之前改性矽料的測試資料整理出來，明天發去給聯盟裡的合作企業，就說我們的量產線下個月就能投產，成本比目前市場價低百分之三十五。另外跟國安那邊說，盯著他們的資金流向，要是敢搞壟斷傾銷，首接按反壟斷法查。”
掛了電話，陳序把手機揣回兜裡，抬眼就看見李校長站在教學樓門口衝他招手。他走過去，李校長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剛才教育局的人來了，說下午的分享會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在高三樓的階梯教室，你要不要先過去看看？”
“行。”陳序跟著李校長往高三教學樓走，走廊裡到處都是抱著習題冊跑的學生，看見他都停下來鞠躬，喊一聲“學長好”。他笑著點頭回應，路過自己當年的高三教室時，還特意往裡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正抱著卷子講課，後排的學生偷偷趴在桌上睡覺，跟他當年上學的時候一模一樣。
階梯教室裡己經坐滿了人，前排坐著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和幾個高三的監考老師，後面全是學生，看見他進來，齊刷刷地鼓起掌來。陳序走到臺側的後臺，剛坐下，一個穿著監考工作服的老師就湊了過來，笑著遞給他一瓶熱茶：“陳序啊，你還記得我不？當年你高考的時候，我是你那個考場的監考老師。”
陳序愣了愣，仔細看了看，不出所料有點印象，連忙站起來：“記得記得，當年我進考場的時候，您還提醒我把准考證放在桌角呢。”
“哈哈，是我是我。”老師笑得滿臉皺紋，“當年你考全科滿分的事，我現在給學生監考的時候還天天說，我說你們好好考，當年我監考的那個學生，現在都成大科學家了。”
旁邊幾個老師也跟著笑，紛紛說自己班裡的學生現在都把陳序當偶像，連課間聊天都在說要考他讀的大學，以後跟著他搞科研。
正說著，教育局的工作人員湊過來，遞給他一份發言稿：“陳序同志，這是我們準備的開場致辭，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要是沒問題，我們十分鐘後就開始。”
陳序接過來翻了兩頁，又遞了回去：“不用這麼正式，我就隨便跟學弟學妹們聊兩句，說點實在的。”
工作人員愣了愣，隨即笑了：“行，你怎麼舒服怎麼來，我們都聽你的。”
分享會正式開始的時候，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先上臺致辭，拿著話筒跟臺下的學生講陳序當年的高考事蹟，說他當年在那麼艱苦的條件下還能考全科滿分，後來又突破了國外的技術封鎖，搞出了我們自己的量子計算機，是臨州的驕傲，也是所有學生的榜樣。臺下的學生聽得眼睛發亮，掌聲一陣接一陣。
輪到陳序上臺的時候，他沒拿發言稿，就靠在講臺邊上，跟學生們說自己當年高三的時候也天天刷題刷到凌晨，也有考砸的時候，也會因為做不出物理題躲在走廊裡啃麵包。臺下的學生哄的一聲笑了，有人舉著手問他：“學長，你當年有沒有想過放棄啊？”
“有啊。”陳序笑了笑，“我當年第一次參加物理競賽的時候，連初賽都沒過，那時候我就蹲在競賽考場門口吃冰棒，尋思自己不是搞科研的料。後來我班主任跟我說，你要是尋思難，就多刷兩道題，刷著刷著就不難了。我回去刷了三個月的物理題，第二年就拿了省一等獎。”
臺下的學生哦了一聲，紛紛拿出筆記本記。有人問他搞科研是不是特別苦，他說：“苦是肯定的，有時候為了調一個引數，能在實驗室待三天三夜不睡覺。但當你真的把問題解決了，看見自己搞出來的技術能用到老百姓身上，能讓國家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你就覺得所有苦都值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後臺的門被推開，食堂阿姨端著一個保溫杯和兩個茶葉蛋走了進來，塞到他手裡：“就知道你忙得顧不上喝水，快趁熱喝，還是你以前愛喝的甜口豆漿。我煮的茶葉蛋，你快吃兩個，剛才看你講了半天話，嗓子都啞了。”
陳序接過保溫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暖得不行。他剛要說話，就看見門口站著個扛著攝像機的姑娘，朝他笑了笑：“您好，我是央視的記者林嵐，這次是來跟拍您進校園的專題片，記錄一下青年科研者的傳承故事。剛才您跟學生的互動我們都拍下來了，效果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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