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靠在車座上翻郵箱裡的選址資料，指尖劃過地形圖上標註的防震等級、電磁環境引數，心裡己經大概有了數。司機開車很穩，窗外的臨州街景慢慢換成高速護欄，他啃完最後一口紅薯，用紙巾擦了擦手，給小周打了個電話。
“喂，陳總？”小周那邊背景音有點吵，像是在跟人核對材料。
“你聯絡高鐵票務，訂最近一班去蘇城的票，我大概二十分鐘到高鐵站。另外你先組織專案組的人，把半導體產業園那塊地的地質監測報告、周邊電磁環境歷史資料先梳理出來，核心引數標紅，我到了首接看。”
“好的，我現在就辦。對了陳總，剛才國安那邊發了訊息，說公海那艘尾隨的船己經被海警驅離了，光伏原料貨輪己經進入東南亞領海，安全了。”
陳序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後排座的揹包側袋裡露著物理必刷題的封皮，他抽出來翻了兩頁，是之前沒做完的電磁學專項，筆還夾在頁碼裡。他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剛要動筆做題，手機又震了，是恆康研發總監打來的。
“陳總，打擾您了，我是恆康的老鄭啊。”老鄭的動靜帶著點興奮，“之前咱們說的聯盟首批應用試點，我們這邊的準備工作都做完了，算力接入的測試環境也搭好了，就等您那邊敲定時間，我們隨時可以進場對接。”
“行，我這邊實驗室選址的事處理完就給你回訊息，最多三天，不會耽誤你們的專案進度。”
“哎好的好的，謝謝您啊陳總。對了，之前歐洲那幾個想申請實驗室訪問名額的企業，剛才透過聯盟秘書處發了正式函件過來，我給你轉郵箱了，你有空看看。”
掛了電話，陳序果然看見郵箱裡躺著新郵件，發件人是西陸那幾個之前公開反對抵制方案的成員國企業代表，申請的是下個月光伏材料研發專項的訪問名額。他暫時沒點開，先把物理題做了兩道，車剛好停在高鐵站門口。
司機幫他把揹包拎下來，他道了謝，快步走進候車廳。小周己經把電子票發來了，是最近一班的復興號，還有十分鐘檢票。他找了個空位坐下，剛把資料攤在腿上，就看見幾個穿校服的學生揹著書包跑過去，手裡還攥著習題冊，跟他當年趕高鐵去參加奧賽的樣子一模一樣。
高鐵開得很穩，兩個小時的車程，陳序把選址資料翻了三遍，核心引數都記在了腦子裡。車到蘇州火車站的時候，小周己經在出口等他了，旁邊停著專案組的商務車。
“陳總，車在這邊。”小周接過他的揹包，“專家們都己經到半導體產業園了，就等你過去敲定方案。”
“嗯，路上說。”陳序拉開車門坐進去，“剛才恆康的老鄭給我打電話，說聯盟首批應用試點的準備工作做好了，等我這邊完事就對接。還有歐洲那幾家企業的訪問申請，你回頭整理個名單，跟國安那邊對一下背景，沒問題的話就批了。”
“好的，我回去就辦。對了，科技部的領導剛才也到了，說等方案敲定，半個月後就能過來揭牌。”
商務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半導體產業園的待建地塊門口。幾個穿衝鋒衣的專案組工作人員正拿著測繪儀器在現場測量，看見陳序過來，都圍了上來。
“陳總，這是最新的地質監測報告，地塊的防震等級是八級，全然符合量子實驗室的建設要求。”
“周邊的電磁環境我們也測過了，半徑五公里內沒有高壓輸電線和基站，電磁遮蔽條件達標。”
陳序接過報告翻了翻，又走到地塊中央，抬眼掃了一圈周邊的建築。東邊是產業園的研發區，西邊是配套的人才公寓，南邊是主幹道，北邊是綠化隔離帶，位置確實合適。他從兜裡掏出之前列印的量子實驗室建設藍圖，跟現場的地形比對了一下，完全吻合。
“就定這裡吧。”陳序把藍圖遞還給旁邊的工程師，“按之前的方案來，核心實驗室的地基再加深半米，電磁遮蔽層用最高等級的材料，下個月中旬之前必須動工。”
“好的陳總，我們現在就調整施工方案。”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序幾乎天天泡在產業園的工地上，跟施工隊對接細節，跟專家核對實驗室的引數要求。改性矽料的量產線也按計劃在中旬投產，訊息放出去之後，之前跟著歐方起鬨抬價的小供應商紛紛找上門來，要求按原價供貨。陳序讓採購部按正常流程對接，沒多計較。
揭牌儀式那天天氣很好，半導體產業園門口掛著紅色的橫幅，國家科技部的負責人專程從京市趕過來，跟陳序一起揭下了覆蓋在牌匾上的紅綢。“國家級量子實驗室”幾個燙金大字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現場的專案組工作人員拼命鼓掌，手都拍紅了。
科技部負責人握著陳序的手，笑得很欣慰：“小陳啊，這座實驗室不僅是我們的研發陣地，更是未來青年科研人的成長平臺。以後我們國家的量子技術發展，就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您放心，我們一定不辜負國家的期望。”陳序點頭，指尖碰到牌匾的邊緣，還帶著紅綢摩擦過的溫度。
儀式結束後，嘉賓們都去了旁邊的會議室開座談會，陳序落在後面，想再看看這塊他親手敲定的地塊。剛走了兩步，眼前好像有淡藍色的光閃了一下，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上面的學識點進度條己經走到了100%，一行提示正在慢慢浮現。
他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風颳過產業園的梧桐葉，沙沙的響聲裡，他好像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