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張大彪大步跨進門來。
“團長，您找我！”
李雲龍抬眼一笑：“張大彪，你剛才不是說，你們營剛從鬼子手裡扒拉出五百顆手榴彈？”
“再加上李允龍先前撥過來的那些，攏共怕不止一千五百顆吧？”
張大彪一愣，趕緊糾正：“報告團長，是整整一千五百顆！”
“好！”李雲龍伸手一指攤在桌上的軍事地圖，“李家坡這地方，三面全是首上首下的絕壁，根本沒法硬啃！”
“唯獨東面那道坡，斜度西十多度，勉強能往上撲——可也就這點指望！”
“我親自踩過點：坡不算陡，但寬不過十幾米，一個排都鋪不開，更別說整營衝鋒了！”
“一個連一個連往上填？那不等於讓弟兄們排隊送死？陳瞎子幹得出來，老子可不幹這傻事！”
“山腳到山頂，滿打滿算才八十米！往上衝？那就是給山崎那王八蛋當活靶子練槍法！”
“所以——咱們得把這段距離，硬生生‘削’掉一半！”
張大彪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團長，您是要挖坑道，往前平推？”
“對嘍！”李雲龍拍了下他肩膀，“你這腦袋瓜子，還真沒長歪！”
“聽好了：部隊全拉到山腳下，貓得嚴實些，誰也不許露頭！小鬼子的槍子兒可不長眼！”
“咱們就靠鐵鍬、鎬頭、麻袋，一尺一尺往前掘進！”
“只要搶出五十米，剩下那三十米——就是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閉著眼也能把手榴彈甩進山崎的環形工事裡！”
“訊號槍一響，你們一營必須在兩分鐘內，把全部手榴彈砸出去！”
“一千五百顆——夠山崎喝一罈子烈酒，還帶嗆嗓子的！”
一營六百號人，人均兩顆半，兩分鐘扔光，綽綽有餘。
末了，李雲龍聲音一沉：“新一團全體壓上，準備白刃見紅！張大彪，記牢了——要是瞅見山崎那狗東西，槍口給我抬高一寸！”
“老子要親手劈了他！”
山崎欠下的血債，不光李雲龍咽不下這口氣，整個386旅、整個捌陸軍，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餡、撒進風裡！
“是，團長！”
號令一齣，新一團團部警衛連、通訊班，再加一營主力，合計不到八百人，火速撲向李家坡山腳。
人一到位，鐵鍬翻飛，土筐穿梭，戰壕如蚯蚓般貼著地面朝山上蜿蜒而去。
此時，旅指揮部。
陳旅長站在瞭望臺上，舉著望遠鏡久久不動，眉心擰成了疙瘩。
“這李雲龍……又在耍什麼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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