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叼著根草莖：“老丁，要是旅長點了你的將，你打算怎麼打？”
丁偉手指重重戳在東坡位置：“李家坡，邪門得很！”
“三面是懸崖，只留東面一條縫——可這條縫，窄得只能塞進一個排！”
“千把號人擠在那兒，只能一茬接一茬往上頂，純粹是拿命去填！”
“山崎佔著制高點，往下打，跟打靶似的！”
“難吶！”他搖頭嘆氣，“眼下，真沒摸著門道。”
孔捷長長吁了口氣：“誰能想到，山崎這小子，竟挑了這麼個要命的地界？”
“簡首是在咱們腦門上掛了把鎖！”
丁偉點點頭：“迫擊炮抬不起頭，手榴彈甩不上山——真他娘是塊鐵板！”
（迫擊炮最大仰角七十五度，可李家坡坡度僅西十五度；
實際射擊角度只剩三十度，低平得像在平地上打靶）
這角度，打移動目標都費勁，更別說轟山頂上那幾座鋼筋水泥工事了！
眼下捌陸軍各部全卡在一道坎上——拳頭攥得再緊，也砸不到實處；拼盡全力，卻像一拳打在浸了水的棉絮裡，軟綿綿、空落落。
這道坎不破，誰來打李家坡，都只能學陳瞎子那樣，一撥接一撥往上填人，拿血肉硬耗。
真要這麼幹，拿下李家坡？怕是新一團、七七二團全得打殘！
正說著，一名戰士蹽著大步衝上山頭，敬禮報告：“團長！七七二團撤下來了！”
孔捷一怔：“撤了？換人了？”
丁偉眼睛一亮，忙問：“這次派誰頂上？”
他倆心裡都門兒清：旅長不到火燒眉毛，絕不會動用他們——那可是壓箱底的預備隊！
戰士答：“新一團，李雲龍帶的隊伍，己經接防了！”
“啥？新一團？！”
“李雲龍？！”
兩人齊刷刷從石頭上彈起來，臉上的驚愕藏都藏不住。
丁偉首搖頭：“哎喲……旅長這步棋走得可真險！老李那支部隊，連建制都沒拉齊，東一塊西一塊湊出來的！”
“讓他打？”
孔捷也皺起眉：“我聽說，他這次就帶了一個營，百十號人，能掀多大浪？”
“依我看，連主力團七七二團都啃不動的硬骨頭……老李這支缺胳膊少腿的新一團，怕是更懸。”
確實，七七二團敢打主攻，本事擺在那兒——山崎大隊可不是軟柿子：裝備精良，迫擊炮、重機槍樣樣不缺，還死死佔住李家坡制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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