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旅長快步走到作戰地圖前，指尖重重點在王家嶺位置：“王家嶺名字聽著像山，其實只是王家村後頭一道緩坡狀的土脊，不高不險，但整個村子就卡在這道脊線腳下！”
“地形一眼看透：嶺上有起伏，嶺前卻是一馬平川！”
“最利騎兵突襲，也最適重炮齊射——火力能鋪開，視野沒死角！”
“現在有人急吼吼往那兒運大號彈藥，十有八九，是要打一場硬碰硬的大仗！”
劉師長緩緩點頭：“可這一帶，除了咱捌陸，哪還有成建制的隊伍？”
“楚雲飛的358團，離王家嶺足足三十里，隔著兩道崗哨、三條溝！”
“鬼子若真奔晉綏軍去，犯不著繞遠路搞這出。”
“那——他們到底要咬誰的脖子？”
想不出個所以然，劉師長乾脆一揮手：“與其猜謎，不如親眼去看看！”
陳旅長忙攔：“師長，萬萬使不得！您這身份……萬一被盯上……”
劉師長擺擺手，語氣輕鬆：“咱就遠遠蹲著瞧個熱鬧，又不露面、不說話——小鬼子總不能專程衝咱倆放冷槍吧？”
見師長主意己定，陳旅長不再多勸，立刻叫來警衛班，叮囑務必貼身掩護、寸步不離。
不多時，兩人己悄然登上王家嶺東側一處隱蔽山坳。
偵察員貓腰上前，壓低聲音：“旅長，您瞧——就在那片坡地上！”邊說邊朝李雲龍所在方向努了努嘴。
陳旅長和劉師長迅速舉起望遠鏡，鏡頭一穩，齊刷刷掃過去——
剎那間，陳旅長手一抖，差點把鏡筒滑出手心，脫口而出：“哎喲！那不是李雲龍？！”
“什麼？李雲龍？！”
劉師長猛轉過頭，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快指給我看！人在哪兒？！”
他早聽聞太多關於李雲龍的傳說：蒼雲嶺扛住圍剿、趙家鎮端掉坂田聯隊、李家坡一炮轟塌敵堡……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心裡早攢了一股子好奇勁兒。
沒想到，今兒竟撞了個正著！
這等機會，劉師長豈肯放過？
陳旅長抬手一指：“師長，瞧見沒？坡頂上那個高挑身影，臉膛稜角分明，正甩著胳膊指揮裝填——就是他！”
“瞅見了！瞅見了！”劉師長咧嘴首笑，“嘖，個頭不算壯實，手底下倒真有料！”
話音未落，他又湊近鏡片，忽地樂出聲：“老陳，快看！他邊上那幾門大傢伙——是不是跟你旅部那幾門一模一樣？”
陳旅長眯眼細辨，點頭如搗蒜：“沒錯！155毫米榴彈炮，貨真價實！”
“好傢伙！原來他手裡攥著這麼多寶貝！怪不得前陣子豪氣送我三門——我還當他是割肉出血，感情是拔根汗毛啊！”
陳旅長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三門炮，忽然覺得它們沉甸甸的分量，一下子輕了不少。
兩人就這麼趴在坡上，一邊調焦、一邊咂摸，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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