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也琢磨過這茬，但他信得過李允龍——這人骨頭硬、腦子活、心腸熱。他咧嘴一笑，朝面前幾位領導抱了抱拳：“佬總，既然是微服走一遭……”
“今兒我給您當迴向導，咋樣？”
“咱們頭一站，先奔哪兒？”
佬總略一沉吟，點頭道：“嗯，先去楊家村瞧瞧。”
話音未落，眉宇間己浮起一絲牽掛——那些拖家帶口湧來的難民，到底怎麼安頓？
李雲龍朗聲應下：“好嘞！佬總，各位領導，請隨我來！”
一行人跟著他穿過田埂、繞過坡梁，進了楊家村一處尋常院落。
土牆灰瓦，籬笆歪斜，就是一戶再普通不過的農家。
剛踏進院門，眾人便怔住了：
院裡院外，密密麻麻坐滿了人，有老有少，衣衫破舊，卻都捧著白胖暄軟的饅頭，大口嚼著，腮幫子鼓鼓囊囊。
吃相雖顯急切，可一雙雙眼睛亮得灼人——不是餓狠了的渾濁，而是熬過苦日子後，透出的光，是記恩的暖意。
佬總、左參謀長、林師長几人互相對視，臉上寫滿錯愕。
“哎喲……老百姓真在吃白麵饅頭？”
“這……”
“李雲龍，你快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李雲龍沒答話，只笑著抬手一指廚房方向。
眾人齊齊轉頭——
灶膛裡柴火噼啪作響，一對中年夫婦正忙得腳不沾地：女人揉麵、揪劑、上籠，男人添柴、掀蓋、端屜。
灶邊還蹲著倆孩子，七八歲光景。
小的撅著屁股往灶膛裡塞柴，大的踮著腳把一屜屜熱騰騰的饅頭往院裡搬，額頭沁汗，嘴角卻一首翹著。
饅頭剛擺上院中石桌，還沒等涼透，眨眼工夫就被鬨搶一空。
哥哥抹了把臉，清亮亮喊了一嗓子：“慢點吃、慢點吃！俺娘說了，今兒管夠，管飽！”
“謝啦，小弟弟！”
“謝謝你們一家子！”
“可算遇上好人了！”
“老天開眼吶！”
“謝天謝地，謝你們啊！”
不少人嚼著饅頭，眼淚就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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