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這時，一通電話竟追到了這裡，指名要找楚雲飛。
接起電話的指揮官急忙追問：“喂？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聲音都辨不出來了？我是李允龍。”
“你怎麼把電話打到這兒來了？還點名要找楚雲飛？”
“你別問那麼多，趕緊把他叫來，我有幾句要緊話要說。”
指揮官無奈，只得把話筒擱在一邊，轉身就往楚雲飛那邊去喊人。
“這李允龍膽子也真夠大的——電話都敢往這兒撥，還是專程找你！”
指揮官壓低聲音提醒：“我說句實在話，你要是真接了這通電話，往後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眼下局面本就微妙：雙方雖在對付鬼子的事上偶有配合，但私底下幾乎從無往來。而楚雲飛剛被調離原部，處境正敏感，此時被李允龍主動聯絡，後續難保不會惹出麻煩。
指揮官甚至有點後悔——早知如此，剛才乾脆就說人根本不在。
楚雲飛聽了這話，卻沒當回事。許是酒意未散，整個人懶洋洋的，神思還有些恍惚。
“我連槍林彈雨都不怵，還怕一通電話？”
說著，他伸手就把聽筒拿了起來。
……李允龍開口便道：“楚兄，近來可好？”
“前天不才見過面？”
“我是想問問，見完我之後，你那邊怎麼樣了？聽說你馬上要調離老隊伍了。”
“你訊息倒是一如既往地靈通。”楚雲飛平時說話會留三分餘地，可今兒不同——酒勁頂著，加上降職那檔子事壓在心頭，話裡便多了幾分鋒芒。
“有事首說，別耽誤我喝酒。”
“主要是想看看你心裡頭穩不穩。天無絕人之路，憑你的本事，東山再起，不過是早晚的事。”
李允龍這番話，倒讓楚雲飛酒醒了幾分。他笑了笑：“老李，這話以前都是你掛在嘴邊的，怎麼今天又繞回我身上了？”
“你也沒醉透嘛，心裡門兒清。”李允龍回得乾脆。
楚雲飛頓了頓，語氣緩下來：“既來之，則安之。最近事兒扎堆，手忙腳亂的，等安頓幾天，新差事也就上手了。”
李允龍聽出他情緒己穩，便順勢收住話頭，又寒暄兩句，掛了線。
電話一斷，李允龍搖頭苦笑：“這個楚雲飛……”
楚雲飛放下聽筒，酒意也退了大半。他細想方才對話，並無破綻，這才端起酒杯，踱回飯桌。
指揮官一首盯著他臉色看，見他回來，忍不住又提了一句：“李允龍竟能把電話打到這兒來尋你。”
“他那人你還不清楚？向來隨性而為，不能按常理揣度。”楚雲飛隨口應道。
指揮官點點頭——確實如此。先前那些疑慮，此刻也被這句話輕輕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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