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那裡,念著經,那股陸地神仙的威壓便自然而然地釋放了出來,像是太陽的光芒,無需刻意照耀,萬物自然得其光輝。
北涼鐵騎,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他們的身體被佛光定住,內力被佛光壓制,兵器被佛光鎖死,連念頭都無法轉動,整個人的意識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只剩下耳邊那個不急不緩的誦經聲,在腦海中迴盪。
徐驍站在正堂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瞳孔收縮到了極點,嘴唇在微微發抖,雙手死死地攥著蟒袍的下襬,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征戰沙場數十年,滅過六國,屠過七十二城,殺過無數人,見過無數高手,打過無數硬仗。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一萬人,一萬北涼鐵騎,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連刀都拔不出來,連箭都射不出去,甚至連動都動不了。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這是神通,是超越了凡人認知範疇的力量。
無心的誦經聲還在繼續,不急不緩。
他的腳下,金色蓮花一朵一朵地綻放,從他的腳邊一直延伸到拒北城的大街小巷,延伸到城牆腳下,延伸到每一個角落。
整座拒北城變成了一片金色的蓮池,蓮香四溢,佛光普照。
佛光消散的時候,拒北城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不是那種寧靜的安靜,是那種死寂的安靜。
風停了,鳥不叫了,連空氣都凝固了,整座城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喘不過氣來。
一萬北涼鐵騎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從王府門前一直延伸到拒北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動彈不得,有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
兵器散落一地,長槍插在青石板的縫隙裡,刀盾扔在路邊,弓箭折成兩段,馬蹄鐵脫落了滾得到處都是。
這些人,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裡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徐驍站在正堂門口,一動不動。
他的腳下是碎裂的青石板,是散落的銅釘,是從門框上震下來的灰塵。
秋風吹過,捲起他蟒袍的下襬,露出裡面黑色的襯裡。
他的頭髮有些散亂了,那根束髮的玉簪歪了一些,幾縷白髮垂在耳畔,在風中輕輕飄動,襯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更加蒼老。更加疲憊。
他看著無心,看了很久。
無心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佛光普照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萬兩千人。”
徐驍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無心雙手合十,面色平靜。“未經王爺允許就擅自借用了拒北城的場地念經,是貧僧失禮了。”
徐驍的手指死死地扣著門框,指節泛白。
他看著無心那張平靜的臉,想從這個年輕和尚的臉上找到一絲得意。一絲炫耀。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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