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施主,請自重!雨還在下,破廟裡漏下來的雨水在地上匯成一道道細流,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而去。
無心站在佛像殘骸旁邊,泥胎碎了一地,露出裡面朽敗的木架。
他沒有動,目光平靜地落在白衣女子身上,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淺。
白衣女子靠著柱子,溼透的衣裳貼著身子,她低頭擺弄了一下袖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方才那般狡黠,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小師父,你這個人吧,看著老老實實的,怎麼眼睛這麼毒呢?”
無心沒接話。
女子嘆了口氣,抬起手攏了攏溼漉漉的頭髮,雨水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滴,她抹了一把臉,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行,跟你說實話。”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沒有了先前的輕佻,多了幾分沙啞,“我叫蘇婉清,北莽魔門陰癸宗的弟子。江湖上那些人叫我‘妖女’,倒也不算冤枉我。我確實殺過人,手上沾過血,陰癸宗的功法本就是以欲入道,採陽補陰是門裡傳下來的路子。”
無心眉梢微動,但沒有插嘴。
蘇婉清繼續說,語速不快,一字一句像是在往外吐一樣:“但徐閻兒子那事,不是我蓄意害他。那天我路過青州,在一家酒樓歇腳,喝了兩杯茶,沒想到茶裡被人動了手腳。”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噁心的事情。
“合歡散,而且是加了量的合歡散。這東西無色無味,混在茶水裡根本嘗不出來。我不小心中了招,渾身綿軟,內力被封了大半。然後徐閻那個兒子,徐天寶,就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蘇婉清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刀。
“那個蠢貨以為我暈過去了,蹲在我面前跟我說話。他說他盯我盯了三個月,早就打聽清楚我是陰癸宗的人,他爹一直想跟魔門搭上線,正好拿我來當投名狀。生米煮成熟飯,把我娶進門,到時候陰癸宗就算為了面子也得認這門親事。他一邊說一邊解我衣裳,一臉的急色相。”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無心注意到她攥著袖口的手指關節發白。
“可他不知道,陰癸宗的弟子體內都種過‘破禁符’,專門用來解各種迷藥的。雖然合歡散烈,破禁符一時半刻解不乾淨,但提前醒過來還是能做到的。所以他剛把我抱上床,我就醒了。”
“然後呢?”
無心問。
“然後?”
蘇婉清歪了歪頭,笑意冰涼,“我一個指玄境的高手,就算內力被封大半,殺一個只會三腳貓功夫的紈絝,需要多久?”
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
“兩息。一息掐斷他喉嚨,一息震碎他心脈。乾淨利落。”
雨聲嘩嘩,廟裡安靜得能聽見水滴在碎瓦片上的滴答聲。
無心沉默了片刻,問道:“所以你確實殺了人,徐閻追你報仇,你一路逃到了這裡。”
“對。”
“那你為什麼不往北莽逃?往北跑,那是你魔門的地盤,徐閻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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