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死死地握著刀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恨不得拔刀衝上去將這個小和尚砍成兩半。
但他不能,他是統帥,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十萬大軍的生死存亡。
宇文懷遠走到他身邊,摺扇輕搖,目光透過薄薄的鏡片落在無心身上。“大將軍,此人敢一人獨坐城頭,必有所恃。末將建議先用弓箭手試探。”
慕容鐵木點了點頭,抬起右手。“弓箭手準備!”
城下的弓箭手早已嚴陣以待,聽到命令,齊齊張弓搭箭,箭尖指向城頭的無心。
弓弦繃得緊緊的,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上千張弓同時拉開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一頭遠古兇獸的低吼。
“放!”
千箭齊發,遮天蔽日。
箭矢如同暴雨般朝著城頭傾瀉而去,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連陽光都被遮住了。
無心沒有動,甚至沒有看那些箭矢一眼。
他抬起右手,手中的木槌輕輕敲在木魚上。
“咚。”
一聲脆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都要悠長。
聲音所及之處,空氣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那些箭矢碰到漣漪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折斷。碎裂。粉碎,化作漫天木屑和鐵屑,在風中飄散。
沒有一支箭矢落到無心身上,甚至沒有一支箭矢落到城頭上。
上千支箭矢,在一瞬間全部化為齏粉。
北莽軍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士兵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著城頭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
耶律金剛將手中的鑌鐵大錘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大坑。
“老子不信這個邪!”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拒北城衝去,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地面在顫抖,碎石在跳動,那一對磨盤大的鐵錘在手中揮舞著,帶起一陣陣刺耳的破空聲。
衝到城牆下,他猛地躍起,鐵錘高舉過頭,朝著城頭的無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耶律金剛是北莽第一猛將,這一錘用了十成的力氣,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座山,他也敢砸。
錘頭帶著呼嘯的風聲落下,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發出低沉的爆鳴聲,錘頭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無心抬起右手,木槌輕輕敲在木魚上。
“咚。”
又是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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