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後的那尊金身羅漢法相開始浮現了。
起初只是一層淡淡的金色虛影,像是一幅用極淡的墨色勾勒出的水墨畫,若有若無,若隱若現。
但那個虛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像是有一隻無形的畫筆在空氣中一筆一筆地勾勒著。
先是頭,一顆巨大的頭顱,面容剛毅,眉目威嚴,頭頂沒有頭髮,卻有九個金色的光點,那是戒疤,九個戒疤,比無心腦袋上的六個多了三個。
然後是軀幹,寬闊的胸膛,厚實的肩膀,粗壯的腰身,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用銅澆鐵鑄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然後是雙臂,兩條粗壯如樑柱的手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手指如同五根鐵柱,指甲如同五片鐵鏟。
最後是雙腳,兩隻巨大的腳掌踩在虛空中,腳趾如同五根石墩,腳背如同兩塊鐵板,穩穩地托住了整個法相。
當法相完全凝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尊羅漢的真容。
那尊羅漢的身高足有十丈,盤膝坐在虛空中,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他的面容剛毅而威嚴,眉宇間帶著一股降妖伏魔的煞氣,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俯視著蒼生,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金色的袈裟,袈裟上繡著一條條五爪金龍,龍首高昂,龍目含珠,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彷彿隨時會從袈裟上飛出來。
他的身後有一圈金色的光輪,光輪中有一尊佛陀的虛影,那尊佛陀比羅漢更加高大,更加威嚴,更加神聖不可侵犯。
佛陀的虛影中還有一尊菩薩的虛影,菩薩的虛影中還有一尊羅漢的虛影,重重疊疊,無窮無盡。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一尊羅漢的法相中,竟然蘊含著整個佛國的虛影。
慕容鐵木的腿軟了,他的膝蓋在顫抖,他的手在發抖,他的彎刀從腰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宇文懷遠的摺扇從手中滑落,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
耶律金剛趴在地上,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拓跋天雄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慕容紅葉躲在父親身後,臉色煞白,雙手死死地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獨孤一劍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他的劍心就會徹底崩潰。
就在這個時候,趕過來的呼延大觀身影停在了半空中,距離無心不過十丈。
他的身形魁梧如山嶽,赤裸的上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每一道傷痕都是一個故事,每一道傷痕都是一場生死之戰。
他的左手拖著一尊青銅大鼎,鼎足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右手空著,五指張開,指節粗大,骨節突出,像是一隻鐵鑄的爪子。
他的面容粗獷而狂野,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厚實,下巴上蓄著濃密的鬍鬚,亂蓬蓬的,像是許久沒有打理過。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灼熱而狂野,死死地盯著無心背後那尊十丈高的金身羅漢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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