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的院子裡種著幾畦不知名的草藥,葉子形狀千奇百怪,有的在發光,有的在冒煙,有一株甚至在她路過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像是打噴嚏的悶響。
角落裡立著一口大鐵鍋,鍋裡的液體咕嘟咕嘟地冒著紫色的泡泡,散發出一股介於中藥和焦糖之間的奇怪氣味。
整個院子唯一的裝飾品是一根立在門口的舊掃帚。
掃帚柄被磨得油光發亮,顯然用了很多年。
任鹿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空間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顯然是施加過某種空間延展魔法。
一面牆壁上釘滿了木板條,每一條上都掛著幾束晾乾的草藥,標籤歪歪扭扭地寫著名稱和採集日期。
另一面牆是一整排書架,書脊上的文字五花八門,有通用語的,有古代精靈語的,有一本甚至是用某種會發光的墨水寫成的,在昏暗的室內幽幽地亮著綠光。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厚重的橡木桌,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魔法書,旁邊是幾支羽毛筆和一瓶己經乾涸的墨水瓶。
爐灶上煨著一鍋東西,任鹿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是一種墨綠色的濃稠液體,正在緩慢地冒著氣泡。
記憶告訴她,這是一鍋調理睡眠的藥水。
任鹿剛把藥鍋的蓋子蓋上,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敲門聲不急不緩,三下,停頓,又三下。
“盧娜小姐,你在家嗎?”
聲音沙啞粗糲,像兩塊老樹皮互相摩擦。
任鹿從記憶裡翻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老獵人赫伯特,她唯一還能說得上話的熟人。
她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裹著舊皮襖的老人,背微微佝僂,臉上溝壑縱橫,但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精神得很。
他左手提著一隻肥碩的灰兔,右手攥著一把用麻繩捆好的草藥,根莖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下午好啊,盧娜小姐。”赫伯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缺了顆門牙的牙齒。
“上回你配的安神藥水可幫了大忙,我家老婆子喝了之後總算能睡個整覺了。”
“這是你要的月根草,我在北坡那邊的石頭縫裡找到的,長得還挺好。”
他把草藥往前遞了遞,又抬起左手晃了晃那隻灰兔,“這個也給你,剛打的,肥得很。”
任鹿學著記憶中盧娜的做派,略微點了下頭,接過草藥,又側身示意他進來。
赫伯特站在門口沒動,只是伸著脖子往屋裡看了一眼。
他知道女巫的規矩。
非必要不進屋,進屋不碰任何東西。
所以即使任鹿主動請了,他也是不會失禮地闖入女巫的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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