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家格鬥俱樂部的地址。
城北,雲山路十八號。
任鹿騎著共享電動車,沿著導航的指引拐進雲山路,遠遠就看見了雲山路十八號的門牌。
那傢俱樂部佔了一整層底商,門頭是簡潔的黑色金屬框架,配著冷灰色的Logo。
一個抽象的拳擊手套輪廓,線條凌厲,看起來就貴。
她把車停好,推門進去的瞬間,第一反應是:這地方投了多少錢啊。
地面是專業的軟墊地膠,踩上去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回彈感。
四面牆壁刷成了深灰色,上面掛著巨幅的格鬥海報和鏡子,燈光是暖白色的,打下來不刺眼,反而讓整個空間顯得很有質感。
擂臺區在正中央,一個標準的八角籠,旁邊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著拳套。護具。纏手帶,所有裝備看起來都是大品牌。
任鹿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覺得這家店的老闆要不是家裡有礦,就是真的對這個行業有執念。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哈——!”
“砰。砰。砰。”
擂臺旁邊有兩個男人在對練,一個高壯,一個精瘦。
高壯的那個正對著沙袋打組合拳,每一拳都帶著低沉的悶響,像重物砸在溼泥裡。
精瘦的那個在旁邊做抱摔練習,自己摔自己也能摔出“嘭”的一聲,看得任鹿膝蓋一軟。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零點幾秒。
不是害怕——好吧,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那種“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的微妙心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運動T恤和跑步鞋,又看了看那兩個滿身是汗的男人,覺得自己像一隻混進狼群的柯基。
前臺在進門右手邊,一個弧形的黑色大理石臺面,後面坐著一個人。
任鹿走過去的時候,那個人正低著頭看手機,只露出一個剃得極短的寸頭。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肩膀的線條像被刀裁過一樣,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疤,從肘彎延伸到小臂。
“你好,我想諮詢一下——”任鹿話說到一半,那人抬起頭來。
任鹿愣了一下。
那是一張很兇的臉。
眉骨高,眼窩深,嘴唇薄,下頜線硬得像刀鋒。
再加上那個寸頭,整張臉看起來像是從什麼動作遊戲裡摳出來的反派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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