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處理完善後事宜，正準備去找秋蟬，卻先一步傳來了另一則訊息。
魯後殉國了。
送來訊息的是魯後身邊的一個小宮女，跪在殿外哭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
任鹿趕過去的時候，魯後的寢殿己經被楚軍封了。
殿門半掩，裡面安靜得不像剛死過人的地方。
香爐裡的薄荷香還沒有散盡，魯後躺在榻上，穿戴得整整齊齊，髮髻上還戴著她出嫁時那套點翠頭面，雙手交疊在胸前，面容安詳得像是睡著了。
她身旁的矮几上放著一隻空了的藥碗，碗底殘留著幾滴暗色的藥汁。
秋蟬跪在榻邊，額頭抵著魯後己經冰涼的手背。
聽到任鹿的腳步聲，她沒有抬頭，只是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鹿兒來了。”
任鹿在她身旁跪下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她一生經歷過很多次告別，但每一次面對這樣的事，她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秋蟬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娘娘是個苦命人。”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自己女兒也跟她一樣被當成聯姻的棋子。”
“結果到頭來，女兒嫁的人比棋子還不如。”
“公主死訊傳來時，她站了很久，然後自己走進偏殿，把門關上了。”
“鹿兒，娘娘沒有怪我。”
“她知道是我做的，但她說她不恨我。”
“她說我給了她一個復仇的機會，是她一念之差，選擇了把權力交給男人。”
“自己的男人，女兒的男人。”
“她總以為只要自己做的夠好，自己對男人夠好，就能獲得美滿，可只是把屠刀送到了他人手中。”
任鹿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秋蟬終於轉過頭來看她，那張被歲月侵蝕得不再年輕卻依舊溫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淺的笑意。
“你小時候膽子比現在小得多，跟在你祖母身後，連看人都不敢抬頭。”
“後來你祖母把你託付給我，我還想，這麼小的孩子能成什麼事。”
“結果這麼些年，你倒是比我狠多了。”
“你這樣很好，不要走上娘娘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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