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清猛地轉過身,手上的剖屍刀下意識地往身側一藏,警告的眼神如刀子般甩了出來。
“別進來!”他低聲呵止,“不是說了任何人不許進來嗎?罷了罷了,先換衣服再說,有穢氣。”
喊完之後,他看清了站在門口的人是誰。
“大人?!”
文和清的表情瞬間如打翻了調色盤一般變得五彩繽紛。
他手忙腳亂地將剖屍刀放在身後的矮桌上,又急急忙忙地扯下頭上的灰布。
想要行禮又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仵作的罩袍,一時間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整張臉漲得通紅。
“大人,您、您怎的來了這汙穢之地?快快,下官送您出去——”
“換衣服怎麼換?”
任鹿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神色自若地邁過門檻走了進來,目光在殮房裡掃了一圈。
“像你身上那樣的?給本官也拿一套。”
文和清愣住了,那隻扯著灰布的手僵在半空中:“大人,您也要——”
“你不是說要換衣服嗎?”
任鹿看著他,促狹地笑:“你既然有備用的罩袍,那就給本官也拿一套來。”
“還是說,你這罩袍只給自己備了一件?”
文和清張著嘴愣了半天,然後猛地回過神來。
他快步走到牆角一隻舊木櫃前,從裡面翻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白罩袍,雙手捧到任鹿面前。
然後他開始解釋,語氣不自覺地切換成了他在大理寺當值時那種專業而沉穩的調子,像是在給新來的見習仵作做入門培訓。
“大人在驗屍之前,需得先換上專門的罩袍,這是防止屍身上的穢物沾染到自己的衣物上。”
“袖口和褲腳要用麻繩紮緊,以免不慎勾到傷口或證物。頭髮也要包起來,大人放心,這塊灰布是乾淨的。”
“另外,驗屍之前需以薑片含於舌下,以闢屍氣。”
“這殮房中用醋薰過,地面灑了石灰,不過為求穩妥——”
他一邊說一邊從櫃子裡取出薑片和醋瓶,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說到一半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對誰說話,聲音一頓,尷尬地抬起頭看向任鹿。
任鹿己經自己動手將罩袍套上了。
她咬住麻繩的一端,利落地將袖口紮緊,動作乾脆,沒有絲毫地拖泥帶水。
然後她從文和清手中接過薑片塞進嘴裡,走到驗屍臺前,伸手揭開了其中一具屍體上蓋著的白布。
“繼續。”她說,“你剛才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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