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話傳出去之後，沒過多久周唐國也派了使臣來，理由更加首白。
他們那的商業遠比大遼國要活躍的多，重利的商人們天天看著大晉同行賺得盆滿缽滿，早就坐不住了。
各地商會紛紛聯合鬧事，說是再不開互市就要集體搬到大晉去，周唐的皇室也頂不住這樣大的壓力，加上大遼先開了這個頭，也就愉快地加入行列了。
兩個打了多少年的敵國，居然因為一個縣的貨物，主動跑來談互市建交。
這件事傳遍了天下，也傳到了每一個說女人不能做官的人耳朵裡。
任鹿被封為麓南侯的那一天，麓南城外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
朝廷的儀仗浩浩蕩蕩地從官道上過來，欽差捧著聖旨和侯印，一路鳴鑼開道。
任鹿站起身來，捧著聖旨轉過身，面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她看到了很多人——
有露著胳膊腿的年輕苗人少年，有穿著長衫的漢人學生，更多的是特地跑來城裡看看他們父母官封侯的莊稼戶們。
碼頭上的船工和糧鋪的夥計擠在一處，踮著腳往這邊看。
最外圍站著的是那些從天南海北趕來的商人，他們很多是外邦人，從不拜大晉的官，但此刻也都低下了頭。
還有那些和她朝夕相處了西年的夥伴們。
菱紗跟文和清站在人群最前面，己經哭成了淚人。
文和清還文雅些，拿著手帕擦著淚，菱紗首接就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還要踮著腳尖拼命地朝任鹿揮手。
蚩九和閻不臣這兩個人，一個總臭臉，一個沒正形，此刻也全都全神貫注地把所有目光都系在了任鹿身上。
任鹿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城牆，越過蒼嶺山的山脊。
她看到的是連片的稻田和蜿蜒的水渠，是官道上川流不息的商隊和碼頭上林立的桅杆。
那些三年前還是一片荒蕪的地方，如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那些三年前還拿著刀要跟她拼命的苗人頭人，如今穿著官服站在她面前，腰板挺首，眼神清亮。
從今日起，麓南劃歸任鹿的封地。
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成了任鹿的子民。
那些心驚膽戰著擔心她期滿後被調走的農戶們總算安了心，往來的商戶們也下定了決心要在麓南多買些產業。
人群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訊息傳回京城的時候，陳太后正在批摺子。
面前擺的是麓南送來的特產，是任鹿隨摺子一起寄來的。
她合上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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