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太后的登基大典在京城舉行。
黃袍加身,冕旒垂面。
陳太后在滿朝文武的跪拜中坐上龍椅。
改元“鳳興”,國號不變,史稱“大晉承天女帝”。
退位的小皇帝被改封為安樂王。
這個還不到八歲的孩子,從記事起就每天天不亮被從被窩裡拖起來上早朝,聽大人們說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困得腦袋一點一點還不敢打瞌睡,因為身邊的太監會在散朝後告他的狀。
如今卸下了這副他根本扛不動的擔子,這個新晉的安樂王高興得像是出了籠的鳥。
從傀儡皇帝,一舉成了整個京城最快樂的人。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想玩蛐蛐玩蛐蛐,想吃糖人吃糖人,再也沒有人逼他天不亮就爬起來上朝。
冊封大典那天,他高興得連吃了三碗糯米飯,結果半夜積食腹痛,急得太監們連夜去請太醫。
太醫診了脈,開了瀉藥,小王爺拉了兩天才緩過來,此後每回吃飯都被宮女盯著數碗,多一口都不許吃。
這事不知怎麼傳到民間,成了茶館裡最受歡迎的段子。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列位看官,您說這古往今來的皇帝退位,有哪一個高興得吃出病來的?”
臺下的茶客鬨堂大笑。
女帝登基的訊息還沒出京城,麓南縣的訊息先一步傳了回來。
今年的秋收剛剛結束,麓南縣的糧倉裝不下了。
縣衙臨時徵用了三個舊倉庫還是不夠,最後文和清做主,把當年柳家閒置的碼頭倉庫全部改成了糧倉。
閻不臣帶著縣中的年輕人組了一支運糧隊,用新修的水渠把稻米從田裡首接運到碼頭,再裝船發往北方。
戶部收到麓南的賦稅賬冊後在朝會上當眾唸了出來,唸完之後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漏的聲音。
女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提起硃筆,寫下了她登基後的第一封詔書。
兩個月之後,欽差隊伍再次從京城出發。
沿官道南下,過荊州,入湘南。
一路上的驛站早就接到了訊息,備好了最快的馬和最乾淨的客房。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支比上次更加隆重的儀仗隊伍,紛紛猜測京城又出了什麼大事。
有訊息靈通的商人悄悄透露了風聲,說這次欽差大人懷裡揣著的,是一道封王的聖旨。
聖旨傳到麓南縣的時候,任鹿正站在縣衙後面的校場上,手裡握著一柄沒有開刃的練習刀,渾身被汗浸透得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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