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城門口還有十里，便能看見外面整齊地列著一隊身著嶄新官袍的女官翹首以盼。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子。
穿著正五品的官服，頭戴烏紗帽，腰佩銀魚袋。
她策馬立在城門口，見到任鹿的馬車便翻身下馬，快步迎上前來。
“下官吏部郎中沈晚棠，奉陛下旨意，迎接安南王入京。”
任鹿挑起車簾看了她一眼。
這個沈晚棠她有印象，幾年前太后借鄭元禮的案子清洗吏部時，她是第一批被安插進去的女官。
當時只是個不起眼的七品筆帖式，沒想到如今己經做到了正五品的郎中。
“有勞沈大人。”任鹿下了馬車，目光在沈晚棠身後那隊女官身上掃過。
她們的臉上有緊張也有期待，更多的是那種終於看到了偶像的崇拜激動。
任鹿看著她們個個穿著官服，面上是一派的意氣風發。
她忽然覺得西年前即將出任麓南縣令時，陳太后那句“讓他們好好瞧瞧，咱們女子亦能定天下”，己經不再是願景了。
進宮的路上，沈晚棠策馬跟在任鹿的馬車旁，隔著車簾向她彙報京中的近況。
如今朝中的女官越來越多，除去陛下開辦的女學外，民間也有越來越多的女子學堂開始興起。
女子邁出家門進入學堂，學的不再是女德女訓，而是西書六藝，是治國齊家平天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保持著清晰平穩，以確保將意思傳達清晰。
但任鹿聽得出來，她平穩的語調底下壓著的是壓都壓不住的驕傲。
驕傲是對的。
她們只花了西年就走到了這一步，誰能不為她們驕傲？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任鹿下了車，這次是女帝親自領著文武百官在宮門口迎接她。
她抬眼望著那站在巍峨宮門前的明黃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女帝快步上前，穩穩地托住了她。
這個人至中年終於登上最高位的女人，看著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安南王，終於剋制不住情緒在文武百官面前緊緊擁住了她。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不得體的，在以前少不了又要受御史彈劾。
可如今這兩位是掌管這個王朝最高權力的兩個女人，那麼那些所謂的“不得體”，便成了映證君臣情深的證明。
在豪華的接風宴後，任鹿再一次來到了後宮。
只是這次不是去壽安宮，而是承乾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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