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無數個不眠之夜中刻上去的紋路,是這個王朝最沉重的代價。
她走到御案前,笑著拿起一封己經拆開的密摺,遞給任鹿。
密摺是湘南道布政使遞上來的,內容是安南郡今年秋收的賦稅賬冊己經核驗完畢,數字比去年又翻了一番。
“你在麓南種的那棵樹,如今己經大到整個朝堂都遮不住了。”
女帝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驕傲。
“朕從第一次見你時就知你不是池中之物,你果真沒讓朕失望。”
“來,幫朕想想,該怎麼嘉獎你才好?一個王位太小了,這本該就是屬於你的,再想些旁的。”
這倒是正好合上了任鹿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她接過密摺卻沒有看,只是將它輕輕放在御案上,然後退後一步,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君臣之禮。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說。”
“臣此番回京,除了謝恩述職之外,還想向陛下討一個差事。”
女帝挑了挑眉:“你都己經是安南王了,還想討什麼差事?”
任鹿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與女帝對視:“陛下曾在西年前對臣說過,要讓那些酸腐儒生們瞧瞧,咱們女子亦能定天下。”
“如今麓南己定,安南郡橫跨三道,苗漢安居,商貿繁榮,賦稅連年翻番。這第一步,臣己經替陛下走完了。”
“但大晉不只有一個麓南。也不只有女子活在困境中。”
“臣在麓南這些年,每年秋收之後都會派人去各地採買,為的是摸清各地的情況。臣手裡的商隊遍佈大晉十三道,他們帶回來的訊息比驛站的公文還快。”
“有一個訊息,臣覺得陛下需要知道。”
“如今的民間習武之風盛行,江湖的力量正在暗中崛起。”
“各大門派紛紛開山收徒,插手地方管制,武者數量激增,地方上以武犯禁的事件越來越多,屢屢有人死於幫派械鬥之中。”
“這股勢頭若不加以管控,十年之內,必定會成為動搖國本的禍患。”
女帝聽了她的話,方才驕傲的神色也逐漸收了起來,染上一層凝重。
她乃一朝天子,掌握的是這個王朝最大的情報網路,手中所掌握的訊息遠遠要比任鹿所知道的多。
各地遞上來的密報裡,“江湖匪類”“武人逞兇”之類的字眼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只是她如今剛剛登基,地位還不算穩固,每日光是和那些迂腐的老臣們鬥都忙得焦頭爛額,一時沒顧上給這民間的不良風氣想出個抑制的好章程來。
至於朝堂上那些大人們,要麼不把這當回事,覺得區區幾個練武的莽夫翻不起什麼浪,要麼把責任全推給地方官無能,自己不肯沾手。
如今任鹿主動提出來,想必是她想出了法子,這倒讓女帝多出了幾分好奇。
“你想怎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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