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隱約有動靜。
任鹿深吸一口氣，任鹿把小傀往身後撥了撥。
右手五指微張，一縷暗紫色的魔力在她掌心快速凝聚，無聲地編織成一道荊棘纏繞的術式。
她放輕腳步，沿著院牆的陰影側身靠近門框，脊背貼著木牆，探頭往屋內掃了一眼。
就那一眼，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一瞬間的感覺很難形容。
一股猛烈的怒火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把她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保險絲燒得噼啪作響。
她的儲物櫃被翻了個底朝天。
甚至“底朝天”這個詞不夠準確。
準確地說，她的儲物櫃看起來像是被一頭野豬撞開之後，又被一群地精洗劫了一遍。
櫃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鉸鏈上，裡面的瓶瓶罐罐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她花了兩週才配好的變色藥劑灑了半瓶在桌角，液體還在順著桌腿往下滴，在地板上聚成一灘詭異的紫色水窪。
她那瓶珍藏的迷夢花蜜空了大半，瓶口插著一根用過的羽毛筆，看起來是被當成勺子使了。
地板上散落著至少七八個空瓶子，有的還在微微冒著顏色古怪的煙霧。
有兩瓶的瓶身上有明顯的牙印。
牙印？
任鹿的目光從地板上的災難現場緩緩移向她的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孩，大概十六七歲，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粗布衣服。
棕色的頭髮亂得像是從來沒梳過，上面還粘著幾片不知從哪蹭來的枯葉。
他西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上，一隻腳搭在枕頭上，另一隻腳垂在床沿外面，鞋子沒脫，鞋底的泥在她的亞麻床單上蹭出了一道長長的灰印子。
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可疑的透明液體，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下淌，在她最愛的鵝絨枕頭正中央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睡得香極了，鼾聲如雷，節奏均勻。
甚至還在某個節點發出了一聲類似“噗”的尾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她的枕頭裡蹭了蹭，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唔……再來一碗……”
任鹿站在房間正中央，右手依舊維持著施法的姿勢。
麻痺術的紫色光芒在她指尖跳動，照亮了她毫無表情的臉。
小傀從門框上方飄下來，看了看床上的男孩，又轉過頭來看著任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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