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大鐵鍋自帶的保溫魔法會讓藥液在她睡覺的時候自動調節火候，等她起床的時候剛好熬到最佳狀態。
不需要吃飯，不需要喝水，女巫的身體靠魔力滋養，省去了所有麻煩的生理需求。
無聊了就用魔法捏些小玩意兒出來，昨天她照著記憶中一種己經滅絕的發光水母的樣子捏了個巴掌大的魔法造。
小水母透明的傘蓋帶著淡紫色的熒光，在屋子裡慢悠悠地飄來飄去，撞到牆上就彈回來，憨得不行。
小傀對這個新朋友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追著那隻發光水母從書架上飄到房樑上，又從房樑上飄到床底下，玩得開心極了。
任鹿靠在椅背上看日落，忽然覺得人生無憾了。
她覺得自己可以一首這樣過下去，永遠不被打擾。
但事實說明，老天是見不得你閒著的。
任鹿剛這樣感概完的第二天，麻煩就來了。
她那天出門，純粹是因為月根草不夠了。
赫伯特上次送來的三株己經被她用掉了兩株，剩下的那一株品相雖好，但要想熬出一鍋品質上乘的顯形藥劑，還差至少五片葉子。
任鹿翻遍了儲物櫃，確定沒有存貨之後，嘆了口氣，背上採集籃出了門。
月根草長在北坡的石頭縫裡，離她的小屋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熟得閉著眼睛都能走。
小傀飄在她右後方，一路上對沿途的花花草草好奇地摸摸蹭蹭，每看到一朵沒見過的花都要飄過去湊近了看。
任鹿也不催它。反正不趕時間。
到了北坡，她蹲在石頭堆裡小心翼翼地摘了六片月根草的葉子，又順手採了幾株輔料。
採集籃裝了大半，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正準備打道回府，餘光忽然瞥見頭頂的天空。
一群鳥從北邊的方向飛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幾乎遮住了半邊天。
它們飛得極高極快，翅膀扇動的頻率比她見過的任何候鳥都要急促，像是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
任鹿站在原地看了幾秒，那群鳥從她頭頂掠過，沒有一隻停下來，沒有一隻發出叫聲。
沉默的鳥群劃過頭頂的天空，像一支潰敗的軍隊。
她收回目光，拎起採集籃，加快了回程的腳步。
一路上她在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的安排。
先把月根草洗乾淨晾起來，然後檢查一下院子裡那鍋顯形藥劑的火候，差不多了就裝瓶。
中午之前把藥劑做好，下午的時間可以用來研究那本剛翻到一半的《中級變形術入門》。
計劃很美好。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扇大開著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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